原本她爹是打算開春後再順水推舟應下的。
可瞧著裴晏瑾這副把自己折騰得快不成人形的模樣,又聽娘說起安王府近來越發頻繁地差人上門,詢問能否請期,她便去找了爹,想讓他應下來。
顧桑寧想著,定了婚期,裴晏瑾該不會再這般不安害怕了吧。
一切都能迎刃而解了吧。
女兒親自來求,顧夙拗不過,便應了。
其實即便桑寧不來,他本也打算要應下了。
先前安王府還守著分寸,約莫一月一次,帶著禮節性地詢問。
可如今隔個一兩天就來一回,總找藉口推拒,真把女兒的親事拖黃了反倒不好。
所以桑寧來找他時,他略一思量便同意了。
只是對於安王府突然這般頻繁催問的緣由,顧夙實在摸不透。
私下裡,他和溫月卿琢磨了許久。
或許是裴晏瑾身子變得更加不好,安王那邊想借著婚事沖喜,讓兩人早日成婚。
又或是像當年的自己一樣,有人對女兒動了心思,急著把婚期定下來。
他們想了無數種可能,甚至連最離譜的,女兒和裴晏瑾年紀輕,沒耐住性子,在婚期行了房,懷了孕的事都琢磨了一遍,卻總覺得不對。
最後索性不再糾結,兒孫自有兒孫福,若女兒將來不幸福,他再插手便是。
顧桑寧說完,神采飛揚,眉眼間滿是得意,“是不是好事?”
裴晏瑾僵在原地,腦子裡一點點咂摸著她方才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品出其中的意味。
他動了動眼珠,像是不敢相信,情緒激動得一時失了聲。
張了張嘴,隔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顫聲問,“寧寧......是同意和我定下婚期了?”
聽著他語氣裡的不敢置信,顧桑寧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猛地站起身來。
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正俯身抱著她的裴晏瑾猝不及防,下巴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疼得眯了眯眼,手臂卻絲毫沒有鬆開。
“裴晏瑾,你到底要怎樣才肯信我?信我會一直愛你,不會離開你?”
顧桑寧攥緊拳頭,委屈與憤怒在心底翻湧,連頭頂撞到的鈍痛都顧不上了。
她仰著頭,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聲音帶著哭腔:“我連女子的矜持都不要了,去求我爹同意你們去請期。
我以為說出來,你會高興,會激動,可你卻是這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你是覺得我根本不會跟你定下婚期,不會跟你成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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