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蕭母用過早膳,便讓人去喚蘇意禾過來。
看著被人拖拽著走來的蘇意禾,瞥見脖頸上那觸目驚心的紫黑交錯的痕跡,蕭母就像沒看到一樣,移開視線。
她端起茶杯,抿了口往日絕難入眼的粗茶,抬眼看向正用力甩開拖拽自己的嬤嬤的蘇意禾。
“蘇姨娘,如今蕭家暫遇困厄,可養不起吃白飯的人,從今日午後起,你便去漿洗衣物,掙些銀錢補貼家用吧。”
蘇意禾甩開一旁嬤嬤死死攥著她的手,喉嚨受了傷,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能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蕭母。
家道中落,蕭懷臨這個當家人眼高手低,幹個活把活幹弄丟了,窩在家裡無所事事。
你這老東西也一樣遊手好閒,偏偏要她來做這些苦活,憑什麼?哪有這樣的道理!
瞧著蘇意禾那眼神,彷彿恨不得將自己生吞活剝,蕭母猛地將茶盞往桌上一摜,厲聲道:“蘇姨娘,我不是在與你商量!你幹也得幹,不幹也得幹!你不過是我兒買回來的良妾,是我們蕭家的物件,我們讓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
聽著蕭母將自己貶得如同物件,蘇意禾怒火中燒,情緒上頭,想也不想,猛地衝上前去,與蕭母扭打起來,發洩著自己的情緒。
可她本就有傷在身,又架不住旁邊嬤嬤們上前阻攔,剛揪下蕭母幾縷頭髮,便被死死按住。
蕭母摸了摸散亂的髮髻,眼角瞥見掉在地上的頭髮,瞳孔驟縮,身子一晃,險些暈厥過去。
她死死扶著茶几,手指顫抖地指著還在掙扎著想要撲上來的蘇意禾,尖聲喊道:“把這瘋婆子帶下去!快帶下去!”
午後,蕭母與蕭懷臨一同用了午膳。
對於今日沒來用午膳的蘇意禾,兩人都沒提叫她來的事。
用過膳後,蕭母徑直往蘇意禾的院子去。
不管她願不願意,直接讓人把她推了出來,勒令她開始漿洗衣服。
若是不肯幹活,便打到她肯幹為止。
捱了打,蘇意禾疼得沒法,只能一邊在心裡咒罵著這對母子,一邊將手伸進冬日刺骨的冷水裡,埋頭洗起衣服來。
蕭母也不回去,就坐在一旁盯著,防著她偷懶耍滑。
漿洗這活與別的不同,不像有些活計要月結工錢,只要把洗好的衣物送還,當場就能拿到相應的酬勞。
這日,蕭母拿著蘇意禾賺來的銅板,走進了蕭懷臨的書房。
見他一副頹廢模樣,蕭母眼中滿是心疼。
蕭懷臨抬眼瞧見她,問道:“娘,您怎麼來了?”
蕭母走到他跟前,眼神里滿是慈愛。
她將那些銅板放在蕭懷臨面前,溫聲道:“男兒哪能沒有銀錢傍身,我家臨兒學識淵博,娘信你總有出頭之日,眼下不過是韜光養晦罷了。”
說罷,她抬手輕輕撫了撫他的肩頭,“天色晚了,臨兒快去歇息吧,娘先回去了。”
望著蕭母離去的背影,蕭懷臨的目光落在她鬢角不知何時添上的白髮上,喉間一澀。
他低下頭,心裡暗暗想著,明日還是再出去謀一個活計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