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裴晏瑾將所有可能發生的意外,都在心裡盤算周全,甚至連最極端的處理方式都想好了的時候,顧桑寧的眼睫忽然輕輕顫動了幾下。
他立刻收斂起那些紛亂的念頭,全副心神都落在她身上。
顧桑寧緩緩睜開眼,餘光瞥見身旁的裴晏瑾,便歪過頭望他。
腦子裡還有些發懵,愣愣的看著他,一時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過了片刻,零散的記憶才慢慢回籠。
她記得裴晏瑾病情穩定後,自己鬆了口氣,便一首握著他的手守著。
然後呢?
她怎麼會躺在這軟榻上?
顧桑寧坐起身,將滑落到腰間的薄毯攏在懷裡,側頭看向一旁望著自己的人,疑惑地問,“瑾哥哥,我怎麼躺在這裡了?”
裴晏瑾垂下眼瞼,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柔聲解釋,“我醒來後,瞧見你靠著床柱睡著了,那樣靠著睡不舒服,便把你抱到這裡來了。”
“是這樣嗎?”
她記得當時確實因為守了太久,坐得有些睏倦,難不成自己真的迷迷糊糊打了個瞌睡?
這麼一想,好像記憶裡確實有這麼一段似的。
自己睡的真沉啊,連裴晏瑾抱她過來都毫無察覺。
她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打了個小瞌睡,本想著一會兒就醒的,其實不用管我的,你如今還生著病,抱我過來多費力啊。”
裴晏瑾臉上掠過一抹極淺的笑意,快得幾乎讓人抓不住。
他搖搖頭:“不費力的。”
真好,忘憂蠱終究是起效了。
顧桑寧湊近了些,仔細打量著他的臉色。
比起幾個時辰前那泛起灰白的臉色,確實好了不少,
她關切地問,“瑾哥哥好些了嗎?”
“嗯,好多了。”
顧桑寧抬起手,裴晏瑾很順從地低下頭,方便她觸控自己的額頭。
她將手背輕輕貼在他的額頭上,又抬起另一隻手碰了碰自己的額頭,仔細對比了一下,發現他雖仍有些低熱,精神頭卻明顯好了許多,頓時鬆了口氣。
“看著倒是真的好些了。”
將手從裴晏瑾額頭收回,顧桑寧打了個哈欠,心道睡了一會,怎麼感覺跟沒睡一樣。
這時,她餘光瞥見窗外橘黃色的夕陽,不由得輕呼,“咦,怎麼這麼晚了?”
這得睡了一個時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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