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桑寧沿著那條河道一路前行,途中河道又分岔出好幾條小河,她不得不一次次分派人手往不同方向搜尋。
走到最後,跟隨在她身邊的人也越來越少。
路上,她一邊留意著河面上是否有漂浮的屍體,一邊逢村便進,向村民打聽近日河中是否有衝下來過人,又是否有鄉民救起過落難道。
好訊息是,一路走來始終沒在河面上瞧見屍體。
壞訊息則是,河邊的村民都說沒見過被河水衝下來的人,這幾日也未曾救過什麼人。
夜晚,沒能趕到下一個村落的顧桑寧,只能就近尋了個乾燥的山洞落腳。
升起火後,她拿出帶來的乾糧,沒什麼胃口地簡單吃了幾口,又用父親教的法子過濾出乾淨水,簡單擦洗了身體,再將髒掉的衣服用皂角搓洗乾淨,搭在火堆旁烘烤。
此刻,她披散著頭髮,盤腿坐在火堆邊,身旁一名女性暗衛明處守著,時刻戒備著周遭動靜。
安靜的山洞裡,只餘下柴火噼啪爆裂的聲響。
顧桑寧低下頭,脫去鞋襪,露出腳上磨出的幾個大水泡。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那個有大拇指大的水泡,觸感軟軟鼓鼓的,帶著輕微的刺痛。
按壓了那水泡片刻,她從懷裡摸出剛剛在野橘子樹上折下的尖刺,捏在手中,指腹來回碾轉著,卻遲遲下不了手。
“要不算了,別挑破了……”顧桑寧動了動腳趾,喃喃自語。
她倒不是忍不了這疼,只是對著自己實在狠不下心。
火堆將身體烤得暖融融的,睏意漸漸漫了上來。
可一想到明日走路時水泡帶來的鑽心疼痛,顧桑寧還是咬了咬牙,拿起尖刺,落在那最大的水泡。
瞬間傳來的痛感讓她微微皺了皺眉,動作卻沒停,一鼓作氣將所有水泡都紮了個小孔,小心地擠掉膿水,又敷上隨身攜帶的藥粉。
處理完傷口,她沒再穿鞋,就那樣坐在墊子上,伸首雙腿,頭輕輕靠在石壁上。
騎了半日馬,又走了兩日路,連日來睡眠嚴重不足,她剛靠穩石壁,不過幾息功夫便沉沉睡了過去。
天剛矇矇亮,顧桑寧便睜開了眼。
沒有了在府中時的賴床,她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穿上鞋襪,讓暗衛幫她背起包袱後,又繼續趕路尋人。
這一日,己經是裴晏瑾被泥石流沖走的第六天。
天光徹底放亮時,顧桑寧又經過一個村落。
看到河邊一個六七歲,正在捶打衣物的小姑娘,她腳步頓了頓,朝著那孩子走了過去。
聽到腳步聲,小姑娘回過頭,只見陽光下站著一位肌膚勝雪,美得奪目耀眼的姐姐。
從前她總覺得鎮上地主家的女兒,那位姐姐是見過最好看的人,心裡一首羨慕著,希望自己也能長那樣好看。
此刻越走近,越覺得眼前這位姐姐美得不像真人,就像前幾日救下的那位哥哥一樣,好看又透著股不尋常的氣質。
她是仙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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