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亮,顧桑寧便跟著安王與安王妃,沿著泥石流沖刷過的痕跡,一路仔細搜尋起來。
她拄著一根木棍,小心翼翼地走在滿是泥土、石塊與斷木的溝槽裡,和眾人一同一聲聲喚著裴晏瑾的名字。
“瑾哥哥——”
喊完一聲,她靜下心側耳細聽,周遭一片沉寂。
稍作停頓,她又深一腳淺一腳地朝下一段路走去。
身後,她帶來的隨從與安王的手下正握著鐵鍬快速挖掘,生怕是人被埋在泥下失去了意識。
又走了一段,顧桑寧喊過之後屏息細聽,忽然聽到一絲微弱的動靜。
她腳步一頓,連忙趴在泥濘的地面上,側耳貼緊溼冷的泥土。
隱約的呻吟聲從下方傳來,清晰地鑽入耳中。
顧桑寧確定自己沒聽錯,下面確實有人!
心中瞬間湧起一陣希望,她站起身,忙朝後方的侍衛揚聲吩咐,“來人!這下面有人,小心清理掉表層的泥石。”
兩名侍衛立刻上前,朝著她指的地方開小心地挖掘。
顧桑寧緊握著手中的木棍,反覆告訴自己別抱太大期望,目光卻仍不受控制地緊盯著那片被挖開的泥土,滿心期待著。
一刻鐘後,埋在泥中的身影漸漸顯露。
看清那身黑衣與體型,即便是還未見到面容,顧桑寧也己認出。
那不是裴晏瑾,是暗衛。
她抿了抿了唇,捏緊木棍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對仍在挖掘的侍衛吩咐,“繼續挖吧,小心些。”
“是,縣主。”
顧桑寧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抬腳繼續向前。
期間,一次次升起希望,又一次次失望。
傍晚時分,顧桑寧喝了口水,再次聽到微弱的呻吟。
她立刻讓人挖開上方的泥土,待看清裡面的人,連忙朝著不遠處的安王與安王妃喊道:“是墨書,伯父伯母,墨書找到了。”
墨書是裴晏瑾身邊最貼身的小廝,或許能從他口中問出些訊息。
安王夫婦連忙快步趕了過來。
可惜,墨書傷勢極重,又被掩埋了兩三日,能保住性命己是僥倖。
眾人將他抬上來時,他早己徹底昏迷過去,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
夜色漸深,一行人沿著泥石流的痕跡細細搜尋,幾乎將途經的泥土翻了個遍,卻依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那麼,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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