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要起身,安王妃卻輕輕按住她,陪著她一同蹲了下來。
安王妃望著腳下奔流的河水,神情裡帶著難掩的疲憊,卻又透著一股韌勁兒,“明日就沿著河道往下游找吧。
若是尋上幾日仍無訊息,我們便先回去,留些人手繼續搜尋。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總要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她側過頭,將顧桑寧輕輕攬入懷中,聲音壓得極低,滿是疼惜與憐愛,“回去後,我們兩家便把庚帖退了,婚約也解了吧。
別讓這事耽誤了你,是我兒沒福氣,終究沒能娶到你。
至於那些聘禮,你不必退回來,那都是瑾兒一心為你備下的,你想怎麼處置,都隨你心意。”
安王妃抬手輕輕撫著顧桑寧的頭髮,眼眶微微泛紅,“我不會讓我兒拖累你的名聲,等婚約解了,桑寧,你可願意認我做乾孃?”
她輕輕笑了起來,回憶起那年的初見,“當初第一次見你,我就打心眼兒裡喜歡你。
只是那會兒瞧著瑾兒對你也頗為喜愛,怕先結了乾親,日後你們互相喜歡,反倒惹些閒言碎語。
如今這般,倒正好能結個乾親了。”
她望著河水,恍惚間似想起了什麼。
裴晏瑾生下來時就弱,連哭聲都比別家孩子輕。
那時候總在想,會不會哪場病就把他帶走了。
首到十二歲後,他身子才慢慢好起來。
於是,她生了奢望,希望她的孩子能和常人家的孩子一樣,能夠長命百歲,平平安安到老。
後來,察覺到他對顧桑寧動了那份少年人的懵懂情愫,那份奢望裡又添了新的念想。
盼著兒子能與心愛之人相知相守,共赴白頭。
誰曾想,眼看著他就要娶到心上人了,卻偏偏遇上這天災……
真是世事難料啊。
顧桑寧緊緊抱住安王妃,“伯母,瑾哥哥一定會沒事的,說不定他被衝到哪個岸邊,己經被好心人救了。”
聽她刻意避開解除婚約與結乾親的話,安王妃輕輕拍著她的肩,原本想勸她做好最壞的打算,試著慢慢放下這份情意,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你是個好孩子。”
河風帶著溼冷的潮氣撲來,她將顧桑寧摟得更緊些,“桑寧,先去休息吧,明日我們接著找。”
又一日,天剛矇矇亮,一行人便動身沿著河岸繼續搜尋。
走了一個多時辰,河道在此處分成了兩條支流。
顧桑寧抬手抹了抹被風吹亂的頭髮,指著其中一條河道,看起來精神滿滿道:“伯父,伯母,我帶著人去那邊找吧。”
“你一個小姑娘家去那邊太危險,讓你伯父去就行,你跟我走一路。”安王妃不放心地說。
顧桑寧揚起一抹淺淺的笑,語氣輕快,“我帶了不少人呢,有他們在,會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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