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後,裴晏瑾坐上一輛普通的馬車,駛離潁陰,朝著京城方向而去。
轉眼三日過去,再有一日便能抵達京城。
這日,天公不作美,淅淅瀝瀝的小雨不知何時己變成了瓢潑大雨。
噼裡啪啦的雨點砸在馬車頂上,發出讓人心煩意亂的聲響。
雨勢漸大時,一旁的墨書連忙翻出雨布遮擋。
車簾被風吹起一角,冰涼的雨水濺落在手背上。
裴晏瑾抽出帕子擦拭,眉頭緊鎖,心頭泛起一陣煩躁。
又下雨,又下雨。
回去的時間又要拖延了。
看著被擦得泛紅的手背,他對著車外披著蓑衣的車伕揚聲道:“先找個地方避雨。”
“是,世子。”
車伕揮起馬鞭,趕著馬匹朝路旁的大樹下駛去。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雷鳴般的轟鳴,越來越近。
正在固定最後一塊雨布的墨書疑惑道:“這是打雷嗎?怎麼聲音越來越近了?”
話音剛落,他便見裴晏瑾的臉色驟然變得凝重。
“怎麼了?世子?”墨書心頭一緊,連忙問道。
“離開這裡!”裴晏瑾厲聲喝道,話音未落便迅速起身,朝著車外衝去。
藏在樹上的暗衛早己瞥見遠處極速湧來的泥石流,顧不得心頭的驚懼,違背危險面前想要逃避的本能,紛紛縱身躍向馬車。
墨書雖不明所以,卻也立刻掀開帷幔跟上。
兩人剛踏出車廂,傾盆大雨便瞬間澆透了衣衫,視線被雨幕模糊,卻顧不上分毫。
看著那裹挾著巨石,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瞬間翻湧到眼前的泥石流,墨書只覺渾身一僵,腦中一片空白。
他甚至來不及驚呼,只憑著根深蒂固的護主念頭,與剛趕到的幾名暗衛一同死死將裴晏瑾護在中間。
轟然巨響中,周遭的一切瞬間被吞噬,只剩下渾濁的泥漿與冰冷的石塊在雨水中翻湧。
在大自然的偉力面前,眾生皆如塵埃。
……
京城,淅淅瀝瀝下著小雨。
顧桑寧倚在長廊欄杆上,無聊地伸出手,接住從屋簷滴落的雨珠。
她望著遠方沉沉壓下的烏雲,心底的不安,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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