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一旬過去。
許是腦部的瘀血在慢慢消散,裴晏瑾開始頻繁的做夢。
夢到“裴晏瑾”與顧桑寧的過往。
夢境中,他以旁觀者的身份,看著兩人從小到大的一段段時光,點點滴滴美好的過去。
看著“他”是如何一步步對顧桑寧愛變得瘋狂,而顧桑寧又是如何對著“他”的親暱與愛意。
東方既白時,裴晏瑾睜開眼,坐起身,回憶著夢中的畫面,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片刻後,那些複雜的情緒漸漸褪去,或是說被他妥帖掩藏,他又變回了外界眼中那個光風霽月的君子。
距泥石流發生己近二十日,如今他走動時,傷口早己不會再牽扯作痛。
在他每日早晚堅持塗抹促進癒合的藥膏,待傷口結痂脫落之後,又勤勉地換上祛疤膏的精心照料下,臉上那些較淺的傷疤早己褪去,幾乎看不出什麼痕跡。
至於額頭上那處稍深的傷口,雖說疤痕尚未完全脫落,但也早己經沒了當初那般猙獰駭人的模樣。
和上門尋他的顧桑寧用過早膳,裴晏瑾如往常般接受府醫的診治。
此刻,裴晏瑾的小堂屋內靜悄悄的。
府醫把完脈,收回手,將脈枕仔細放回醫箱,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如今世子恢復得極好,手臂的骨頭長勢不錯,連頭部的瘀血也消散了不少。”
一旁挨著裴晏瑾坐著的顧桑寧聞言,激動地問,“李大夫,那瑾哥哥是不是快要恢復記憶了?”
李大夫笑呵呵地應道:“按理來說,確實如此。”
他轉頭看了眼端坐一旁的裴晏瑾,補充道,“想來世子如今應該己經記起一些過往的片段了。
說罷,他提起整理好的醫箱,“世子,縣主,在下先告退了。”
“嗯。”裴晏瑾點點頭,將方才撩起的衣袖理好,淡淡道,“下去吧。”
府醫離開後,顧桑寧激動地抓住他的衣袖,眼裡是因為高興而顯露的雀躍,“瑾哥哥,你己經恢復些記憶了嗎?”
望著她因期待他恢復記憶而難掩雀躍的神情,就像是在歡喜那個與她相知相伴的愛人即將歸來。
裴晏瑾整理衣袖的手微微一頓,酸澀的感覺瞬間蔓延開來,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應該算是吧,”他輕聲道,“這段時間總夢到過去的事。”
“那看來離完全恢復記憶不遠了!”顧桑寧眼聲音中滿是歡快。
“嗯。”裴晏瑾輕輕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只有自己能察覺的小心翼翼,“寧寧,我如今失了憶,也不知以往的我究竟是什麼模樣。
你覺得,我和從前可有不同?相較於過去,那個更好些?”
寧寧,你更喜歡失憶前的我,還是如今的我?
雖是同一副身軀,裴晏瑾卻覺得他們是不同的。
畢竟,他們有著截然不同的記憶,經歷著不同的心境,自然,不能算是完全一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