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安走到顧桑寧面前,俯下身,湊近她的耳畔,用她以為是顧桑寧名字的稱呼輕喚:“縣主。”
她用氣音說道:“你周圍藏了好多人,都在看著你,他們是在監視你嗎?我剛剛那間房的房樑上,也蹲了一個人。”
她頓了頓,望著這個在她生命中對她好、關心她、給她食物,還賦予她名字的人,語氣裡帶著一絲認真與堅定,“我可以帶你走。”
顧桑寧心頭一凝,抬眼看向今安,只見她眼中竟似帶著一絲心疼。
“不是的,那些是暗中保護我的人。至於你房間房樑上的人,應該是去檢查每間房有沒有不安全的因素。”顧桑寧解釋道。
今安聞言便信了,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意:“不是就好。”
她退後幾步,似乎不太習慣與人靠得太近,“縣主,我房樑上的人,什麼時候能離開?我不喜歡,洗澡時有人在。”
“嗯,她一會兒就走了。”顧桑寧探究地看著她,“今安,你是怎麼發現我周圍有人的?”
那些暗衛藏匿得極為隱蔽,顧桑寧能察覺他們,全憑長年累月相處的首覺,且也只能知曉大致方位。
今安是如何發現的?
而且,她又憑什麼有底氣說出帶她走的話?
今安抿了抿唇。
一路走來她發現,中原人似乎很討厭他們這類人,也反感蠱蟲。
見她不願多說,顧桑寧淺淺一笑,“不想說也沒關係,每個人都有秘密。
快先回去沐浴吧,看看水涼了沒,涼了就添些熱水。”
今安點了點頭,心裡忽然覺得有些怪怪的,眼眶微微發酸,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掉出來,心臟也悶悶的,不太舒服。
這種感覺很陌生,卻並不讓人討厭。
“那縣主,我去洗澡了。”
“好。”
看著今安轉身離去的背影,顧桑寧的目光落在了小几上的話本子上,眼神漸漸深邃起來。
也不知暗衛那邊,何時能查出她的身份來歷。
今安回到那間小浴室,這一番折騰下來,桶裡的水己經從滾燙變得溫熱。
她依舊先放出蟲子,讓它們在周圍仔細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外人後,又讓蟲子在一旁守著,才脫去衣服,走進浴桶。
溫熱的水將她溫柔包裹,這是今安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感覺,只覺得舒服至極。
她像母體中的嬰兒般蜷縮起身子,將整個人埋進水裡,一動也不動。
從未得到過一絲暖意的人,一旦有人施捨些許善意,便會記掛許久,甚至不由自主地生出依賴。
嘗過甜味之後,便再也不想回到從前那般難過痛苦的日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