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過臉，漱了口，顧桑寧坐在梳妝檯後，雙手支著臉頰，望著鏡中正在為自己梳頭的裴晏瑾。
裴晏瑾將她的頭髮細細理順，抬起頭，從鏡中與她對視，“寧寧今日想梳什麼髮髻？
“今日好熱。”顧桑寧微微側頭，感受著周遭的燥熱，“瑾哥哥把我頭髮全部盤上去吧，什麼髮髻都行，你會什麼就挽什麼。”
“那我為寧寧挽個圓髻？”
“好啊。”
裴晏瑾將顧桑寧的長髮攏在手中，她纖細的脖頸便這樣露了出來。
他的目光落在那脖頸處那塊快要消散的吻痕上，指尖不自覺地伸了過去，輕輕撫摸著那片肌膚。
顧桑寧被他摸得身子微顫，還以為他是在整理下方的碎髮，便沒再多想，只乖乖地坐著。
看著他開始挽發，便閒聊起來，“瑾哥哥，你今日何時起的？我都沒察覺。”
“比寧寧早兩刻鐘。”裴晏瑾的聲音清越，手下的動作沒停。
“怎麼起這麼早？反正我們也無事，大可睡到自然醒。”
“己是自然醒了，往日還要比今日更早些。”
“瑾哥哥可以試著多睡會兒，那樣對身子好。”
“嗯，以後會試著多睡一會兒的。”他應道，指尖穿過髮絲，動作輕柔。
“那瑾哥哥昨晚睡得好嗎？”
裴晏瑾挽發的手頓了頓，想起那夜安穩的睡眠，點頭道：“很好。”
“那就好。”顧桑寧安心地笑了。
髮髻挽好，插髮簪時，裴晏瑾漫不經心地問，“今日，寧寧怎麼不叫我夫君了？”
望著鏡中神色平和，似是隨口一問的人，顧桑寧彎了彎眼，“於禮不合呀，我們還沒成婚，自然不能亂叫。”
他原以為，寧寧是打算改稱呼了。
原來不是啊。
裴晏瑾垂下眼瞼，手中握著待插的髮簪，尖銳處用力抵著指腹，首到滲出血珠，才緩緩鬆開。
他拿出手帕，慢條斯理地將髮簪上沾染的血跡擦拭乾淨，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而後抬起手，穩穩地將髮簪插入髮髻中，聲音平靜無波。
“嗯，確實是。”
又插了幾支髮簪，他抬眼看向鏡中，“寧寧，瞧瞧怎麼樣？”
顧桑寧抬眼望去，烏髮被盡數挽起，額頭眉眼都露在外面，顯得格外清爽利落。
她伸手摸了摸穩固的髮髻，又拂了拂耳後被撩起、只餘幾縷碎髮的脖頸，笑道：“好看。”
她轉過身，看向身後的裴晏瑾，“瑾哥哥手藝真好，從今往後我的頭髮就都交給你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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