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顧桑寧迷迷糊糊睜開眼時，身側己經沒了裴晏瑾的身影。
她抬起眼，下意識搜尋。
剛撩起眼瞼，便瞧見坐在床榻邊，穿戴整齊的他。
見他眼中血絲淡了不少，精神也瞧著不錯，想來昨夜是安穩睡了些，顧桑寧朝他彎起眉眼，“瑾哥哥，早。”
對上她的目光，方才還如端坐著不動的裴晏瑾，嘴角上揚，眼中霎時顯露出暖意，整個人添了幾分鮮活氣 “嗯，早。”
他俯身伸手，將她額前遮眼的碎髮輕輕撥開，“寧寧現在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顧桑寧說著，伸出一隻手遞到他面前。
裴晏瑾心領神會，一手托住她的手，另一手的指尖輕搭在她腕間。
顧桑寧瞧著他專注把脈的模樣，抬手捂住嘴想打個哈欠，嘴剛張到一半，察覺牽扯到傷口，又連忙閉上。
裴晏瑾收回手，望著她睡眼惺忪，精神卻十足的樣子，“寧寧，今日該換藥了，換好藥再洗漱，可好？”
“好。”顧桑寧抬手蓋住眼睛，聽著他起身吩咐丫鬟備熱水，又來回走動的輕響，沒一會兒，他便又走了回來。
“寧寧，來。”
顧桑寧挪開手，抬起胳膊，由著裴晏瑾將自己拉起。
她坐起身，往外側挪了挪，面向他盤起腿。
望著從窗稜照進來的陽光，她有些覺得刺眼的眨了眨眼睛，“瑾哥哥，什麼時辰了？”
“巳時正剛過些。”裴晏瑾一邊說著，一邊輕柔地解開她頭上的布帛，“方才伯父伯母和兄嫂過來過，見你睡著，怕擾了你的休息，便先回去了。”
顧桑寧輕輕點頭：“哦。”
裴晏瑾手上動作極輕，一圈圈解開布帛，到最後一圈時，卻見傷口滲液與布帛粘在了一起。
看了眼布帛上透出的深褐色血跡，裴晏瑾轉身走到丫鬟剛端來的熱水旁，將帕巾浸溼，大部分水擰乾，又走了回來。
從溼帕巾上擠出些水，讓那溫水浸泡著傷口後，他將那帕巾攤在，置與掌心，一手抬起她的臉，細緻地為她擦拭臉頰。
擦過臉後，顧桑寧只覺清醒了不少。
她將手臂杵在大腿上，支著下巴，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隨著他的動作。
待裴晏瑾將帕巾洗淨掛好，又折了回來。
此時傷口經水浸潤，粘黏己經沒那麼嚴重。
“會有些疼，寧寧若是受不住，就咬我。”他說著，將左手放到她的嘴邊。
顧桑寧抬手握住他的手，笑道：“我又不是小狗，咬你做什麼？扯吧。”
“嗯。”裴晏瑾應著，右手捏住靠近傷口的布帛邊緣，俯身低下頭，一邊輕輕吹著氣，一邊極緩地將那粘在傷口上的布帛撕下。
他動作太慢，那點痛感輕得像被螞蟻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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