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桑寧緊緊環著裴晏瑾的腰身，將臉頰貼在他溫熱微涼的肩膀上，熨帖得人渾身都鬆快下來。
彷彿被施了咒語一般，聽著他那句“睡吧”，她連多說一個字的力氣都沒了，閉上眼便沉沉睡了過去。
見她驟然闔上眼，呼吸平緩得幾乎難以察覺，裴晏瑾心頭猛地一慌，一股難以言喻想恐懼與不安翻湧上來。
他聲音發緊，帶著幾分無措與不安，低低喚道：“寧寧？”
剛睡著就被叫醒的顧桑寧迷迷糊糊睜開眼，帶著濃重的鼻音問，“嗯？怎麼了？”
室內微弱的一點燭光，讓她看清了裴晏瑾眼底未散的驚惶。
她抬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他的後背，聲音斷斷續續，軟綿無力，“不怕不怕……我沒事了，瑾哥哥不怕。”
裴晏瑾一手墊在她腦後，手臂攬住她的肩背，將她禁錮在懷中。
他握住她拍著自己後背的手，將其放回她腰上，指尖順勢扣住她的脈搏。
感受著指尖下那鮮活跳動的節奏，他心中的慌亂才漸漸平息，“抱歉，驚擾到寧寧了，睡吧。”
“沒事。”顧桑寧小幅度地往他肩膀靠了靠，蹭了蹭他溫涼的肩窩，“那我睡了，瑾哥哥也早點歇息。”
話音剛落，她便又沉沉睡去。
感受著她撥出的氣息拂過自己衣襟，指尖下脈搏依舊穩健，裴晏瑾心中的不安散去大半。
他將她摟得更緊些，也漸漸的有了幾分睡意，閉上眼，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一場驚悸的噩夢驚醒。
睜開眼時，後背己被冷汗浸溼。
鼻尖縈繞著她身上安撫人心的幽香，急速跳動的心臟才慢慢平緩，心中的驚懼與慌亂方才一點點褪去。
他的寧寧還在。
夢裡的一切都是假的。
“寧寧？”裴晏瑾輕吐出一口氣，輕聲喚道。
約莫一息之後，懷中傳來一聲輕微的呻吟，像是在回應他，證明自己有意識，還好好活著。
就這樣，在子時到來之前，裴晏瑾又輕輕叫醒了顧桑寧好幾次。
其間，她有幾次想翻身，被他輕輕按住沒能動，迷迷糊糊醒了片刻，想著自己似乎不能翻身，便又睡去。
子時二刻，外間傳來輕微的聲響，伴著低聲稟報，“世子，藥熬好了。”
一首淺眠，沒睡熟的裴晏瑾立刻睜開眼，應道：“好。”
他從榻上起身，披上外衣，點燃了屋內幾支蠟燭，走到外間接過托盤，又轉身回了內室。
裴晏瑾將托盤放在榻邊的矮几上，伸手將靠床頭那側的幔簾掛起，露出顧桑寧熟睡的臉。
“寧寧。”他俯下身，湊近她的耳邊輕聲道，“該起來喝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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