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到了用午膳時辰。
裴晏瑾照舊坐在顧桑寧身側，一手穩穩端著飯碗，一手執著，動作熟稔地替她佈菜，耐心喂著她吃飯。
對於沒胃口的人，吃飯便成了一種磨難，像是在完成任務。
望著裴晏瑾遞到唇邊的溫熱飯菜，顧桑寧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她緩緩低下頭，順從地將那一筷子飯菜含進嘴裡，雙眼放空，慢悠悠地咀嚼著。
等嘴裡的食物嚼成了泥，才艱難地嚥下去。
剛嚥下，裴晏瑾的筷子又遞了過來，她無奈，只好又吃了一口。
這般反覆幾口過後，看著裴晏瑾又一次遞來的菜餚，顧桑寧終究是有些吃不下了。
她閉上嘴，偏過頭，小聲道：“不想吃了。”
裴晏瑾垂眸看向碗中幾乎沒怎麼動過的飯菜，眉頭微蹙，語氣放柔，低聲哄勸，“寧寧，再吃些吧，不然身子受不住。”
看著他眼中的哀求，顧桑寧本想再敷衍一口，剛偏回頭，聞到菜的油腥味，臉色突然一白。
她捂住嘴，連忙蹲下身子，朝著渣鬥吐了起來。
裴晏瑾臉色驟變，幾乎在她蹲下的瞬間就放下碗筷，快步繞到她的身側，俯身扶住她，掌心緊緊貼著她的後背輕輕順氣。
這一兩日顧桑寧本就沒吃多少，吐也吐不出什麼，不過是些胃裡的酸水。
吐完後，她頓時覺得舒服了不少。
見她不再嘔吐，裴晏瑾連忙從袖中摸出乾淨的錦帕，小心翼翼替她擦淨嘴角，又轉身取過桌上茶水，遞到她唇邊，聲音裡滿是焦灼與疼惜，“寧寧，漱漱口吧。”
顧桑寧蔫蔫地點點頭，雙手抓住他的手臂，就著他的手喝了口茶，漱過口吐了出來。
做完這一切，她像沒了力氣，雙手抱住裴晏瑾的腿，額頭抵在他膝上，一動不動。
裴晏瑾將茶杯放回桌上，看著只露出個頭頂的人，輕聲問，“好些了嗎？”
顧桑寧點點頭，沒說話。
顧桑寧瞬間察覺了他的意圖，想起他手上或許未愈的傷，連忙伸手握住他的右手，輕聲阻攔，“我能站起來。”
說著，藉著他的力從地上站起。
裴晏瑾一路小心扶著她虛軟的身子，走到一旁的小几邊，讓她坐下歇息。
剛鬆開他的手，顧桑寧便雙手交疊，頭無力地枕在上面，眼睛虛虛地睜著，眸中一片黯淡，沒了往日的神采。
裴晏瑾在她身旁靜靜坐下，垂眸凝視著她。
少女臉色發白，連往日紅潤的唇瓣都褪盡了血色，透著一股病弱的病氣。
他伸出手，指腹帶著憐惜，輕輕摩挲著她冰涼的臉頰，心中翻湧著自責與懊悔。
他咬著舌尖，首到口腔裡瀰漫開血腥味才鬆開，嚥下那帶著鐵鏽味的唾液，垂下頭，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聲音沙啞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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