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那句“薨逝”入耳，裴晏瑾整個人驟然一僵，周身氣息瞬間凝固。
他靜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眼底只剩一片空茫的怔忡，彷彿沒聽清那兩個字。
方才那小廝……說的是什麼？
是說他的寧寧，薨逝了？
袖中的指節狠狠攥緊，指甲掐入肉中，留下幾道月牙形的血痕。
寒意順著血脈爬遍西肢百骸，凍得他渾身發僵。
他固執地想，許是聽錯了吧。
怎麼會是他的寧寧呢？
是啊，一定是聽錯了。
昨日一早，他還為寧寧挽發，兩人一同用了早膳午膳，她還笑著約他今日去逛街市，還對他說愛他。
怎麼可能是她？
定是聽錯了，是這小廝在胡說。
他眨了眨眼，喉間乾澀發緊，抬起眼眸定定望著跪地的小廝，試圖從那哭腔裡找出一絲謊言的痕跡。
可為什麼找不到呢？
“薨逝？”裴晏瑾望著他，喉結艱難滾動，聲音又慢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剛剛說，是誰薨逝？”
“是，是我們縣主啊……”小廝哭得嗓音嘶啞，渾身發抖，話不成句，“縣主她……回府途中遇刺，馬車驚亂，後腦勺磕在茶几上……還，還沒等回府，人就己經……沒了。”
裴晏瑾望著他滿臉的悲慼，看了許久，才終於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
眼中的怔忡褪去，先是恍惚，最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絕望
他沒聽錯。
是他的寧寧，薨逝了。
這一刻，所有的聲音彷彿都離他遠去，那層強撐的平靜徹底碎裂。
心口悶痛得幾乎喘不上氣，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
裴晏瑾一手撐在茶几上，指尖止不住地發顫。
他垂著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沒有哭出聲，眼眶卻不受控制地泛紅，溫熱的液體毫無預兆地砸落在手背上，洇開一小片溼痕。
怎麼會是他的寧寧？
他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心底止不住的在想。
怎麼死的會是他的寧寧？
天下那麼多人，為什麼不能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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