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桑寧望著端著藥碗,僵在原地一動不動的人,唇角輕輕揚起,“瑾哥哥,我好痛哦。”
她的聲音將裴晏瑾從怔忡中拉回,他像被猛地驚醒一般,慌忙將藥碗放回床頭櫃。
碗中藥汁因震盪濺出幾滴褐色液珠,落在他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只顧著俯身靠近,指尖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輕輕撫上她的臉頰。
觸到那溫熱的肌膚,他才真正有了實感。
這不是夢,也不是幻覺。
他張了張嘴,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沙啞又輕柔,“寧寧哪裡痛?”
“頭。”顧桑寧輕輕蹙起眉,小聲嘟囔。
意識恢復後,那股尖銳的痛感也越發清晰,明明剛撞到時沒這麼疼,此刻卻痛的清晰極了。
“是會有些疼的。”裴晏瑾的聲音放得又輕又柔,“等會兒把藥喝了,就能好受些。”
他頓了頓,又追問,“還有其他地方難受嗎?”
“沒有了。”顧桑寧眼裡帶著幾分茫然,總覺得遇刺那日的事像場遙遠的夢,“就是有些恍惚,都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今日是六月初七,酉時二刻。”
“哦,原來……我竟睡了兩日。”顧桑寧笑意更深,眉眼彎彎,神采又一點點回到她眼底,“瑾哥哥好厲害,一下子就看出我是假死。”
“寧寧當時能聽到外面的聲音?”裴晏瑾心中一動,輕聲問道。
“對啊,一能聽到聲音,就聽見你們一首在哭,怕你們太傷心,就想早點睜開眼。”
裴晏瑾的聲音溫柔得像化不開的水,“我們寧寧才厲害,真的努力睜開眼了。”
他收回撫著她臉頰的手,“來,我們起來喝藥。”
“好。”
裴晏瑾如先前一般,伸手攬住她的肩,想將她扶起來。
可動作剛做了一半,顧桑寧突然一陣噁心湧上喉頭,身子朝旁一歪,趴在他腿上劇烈地嘔吐起來。
只是這兩日她粒米未進,吐出來的也不過是今日喝下的幾口藥汁。
看著她難受嘔吐的樣子,裴晏瑾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他連忙伸出手,一下下輕柔地拍著她的背,心卻沉了下去。
腦出血引發嘔吐,可不是好兆頭。
剛出去片刻的溫月卿恰好進來,見狀快步上前,在顧桑寧另一側坐下,和裴晏瑾一起輕拍著她的背,眼裡滿是焦灼。
首到將胃裡的東西吐空,顧桑寧才稍好受了些。
她依舊趴在裴晏瑾腿上,渾身乏力,腦袋也昏沉沉的。
裴晏瑾指尖緊扣她的手腕,感受著那再次變得紊亂的脈搏,聲音發緊,“寧寧好受些了嗎?”
“嗯,有些想睡。”顧桑寧的聲音輕飄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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