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時,顧桑寧與裴晏瑾一同來到正廳,向父母拜別。
裴晏瑾規規矩矩,禮儀周全的向顧夙和溫月卿行了大禮。
此刻,他不是皇室子弟,只是顧家的女婿。
首起身時,他望著眼眶微紅的二人,語氣莊重而認真,“岳父岳母,往後晏瑾定會好生照顧寧寧,敬她愛她。”
“若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永生永世……”
話未說完,便被溫月卿打斷,“大喜的日子,說這些話做什麼?將寧兒嫁與你,我們是放心的。”
她還是頭一回見人對自己下這般狠誓,不過,心中卻因這赤誠之言心下慰貼。
“好了,時辰不早了,別誤了吉時,該啟程了。”溫月卿催促道。
顧雲漳走到顧桑寧面前,蹲下身,“來,哥哥揹你。”
顧桑寧透過紅蓋頭下方的縫隙,看著蹲在面前的兄長,上前一步,趴在他背上,雙手環住他的脖頸。
顧雲漳穩穩地環過她的腿彎,輕輕鬆鬆將她背起,一行人朝著府門外走去。
餘光瞥見裴晏瑾始終緊盯著顧桑寧,顧雲漳有些無奈。
這是怕自己把妹妹摔了不成?
感受著背上的重量,他感慨道:“好多年沒背寧兒了,沒想到再揹你,竟是送嫁。”
顧桑寧伏在兄長背上,過往記憶湧上心頭。
小時候兄長與父親揹她的次數不相上下,她彷彿在兩個父親的呵護下長大,甚至還騎過顧雲漳的肩頭。
只是後來兄長及冠,官職漸升,又有了自己的孩子,而她也結交了一群好友,整日玩得忘了回家,被背的次數便越來越少了。
“哥哥是在傷心嗎?”她輕輕晃了晃腳,眼眶還帶著方才母親細囑時哭紅的痕跡,“世子府離侯府不遠,我往後隔三差五就回來,哥哥還怕沒機會再揹我嗎?”
頓時,嫁妹妹的傷感瞬間淡了不少。
顧雲漳看了眼目光仍膠著在顧桑寧身上的裴晏瑾,加快腳步,壓低聲音道:“寧兒往後若受了委屈,就回來找哥哥,若是哥哥不在了,就找清觀。”
此刻的裴晏瑾誠然愛妹妹勝過自己,他也願意相信裴晏瑾會護妹妹一生。
可他見過太多恩愛夫妻熬不過七年之癢,最終走到和離。
真愛瞬息萬變,他不敢篤定裴晏瑾永遠如此,總要給妹妹留條後路。
他們,便是顧桑寧的後路。
“哥哥放心吧,”顧桑寧嘴角揚起,語氣篤定,“有瑾哥哥在,絕不會有我受委屈的一天。”
一個被極致寵愛著的人,不會疑神疑鬼,只會篤定對方的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