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將額頭抵在兄長肩上,“謝謝哥哥為我考慮。”
再長的路也有盡頭,顧雲漳很快將顧桑寧背到府門外的花轎旁。
他與裴晏瑾並肩站著,看著顧桑寧被丫鬟扶進轎中坐好,整理好喜服,轎簾落下,遮住了她的身影。
他收回視線,看向裴晏瑾,“世子……”
剛出口又改了稱呼,“妹夫,寧兒就交給你了。”
裴晏瑾微微頷首,“大哥放心,若是大哥擔憂的事真的發生……”
他輕輕一笑,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我吃不得芝麻。”
似是而非的話,卻讓顧雲漳震驚抬頭。
裴晏瑾這話,無異於將殺他的機會遞到了顧家手中。
世間總有人對某些東西稟賦不耐,輕者起風團、瘙癢,重者甚至能要命。
高門大戶向來不會洩露這類私事,以防被人算計,可他卻就這樣說了出來。
這是在告訴他,若日後負了顧桑寧,便可設法讓他誤食芝麻,置他於死地。
這般手段,比其他法子更輕易,也更難追查。
稟賦不耐引發的症狀,把脈難斷是誤食所致,只能慢慢排查。
也就是說,即便顧家殺了他,也很可能查不到根源,不會獲罪,平安無事。
想來是方才裴晏瑾察覺到了他的不安,才說下這話。
顧雲漳心中百感交集,最終只道:“我不會說出去的。走吧,別誤了吉時。”
裴晏瑾點頭,走到馬匹前翻身上馬。
禮官見他己準備妥當,高聲喊道:“起轎——”
話音落下,鑼鼓喧天,嗩吶齊鳴,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朝著安王世子府的方向走去。
顧桑寧坐在平穩的花轎中,身旁有丫鬟輕輕扇著風,倒不覺得悶熱。
周圍的喧鬧聲裡,她聽到了百姓撿到喜錢的祝賀聲,也聽到了那夾雜在其中的驚歎。
“這花轎真好看,我還是頭回見過這般華貴的!”
“還真是門當戶對啊,安王世子的聘禮望不到頭,長寧縣主的嫁妝也望不到頭,怕是幾輩子都花不完。”
還有不少誇讚裴晏瑾俊朗的話傳入轎中,惹得顧桑寧心頭髮癢,想悄悄掀開蓋頭瞧瞧,終究還是按捺住了,只在心中越發期待今晚的洞房花燭夜。
浩浩蕩蕩的隊伍,終於在申時初抵達世子府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