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觸地的瞬間,巨疼傳來,撕心裂肺的喊叫剛到喉嚨口,就被不知從何處哪裡出現的黑衣人用布團堵住了嘴,只剩下喉間幾聲嗚咽。
笞責一百,足足一百下荊條的抽打,早就將他臀部打的皮開肉綻,鮮血首流。
若不是實在沒什麼銀錢,李駝背都想僱人將他抬回來了。
此刻這一摔,連帶著剛上過藥,本就還緩慢滲著血的傷口再次崩裂。
鮮血如屋簷落的雨水一般,穿透布帛,順著大腿蜿蜒流下,空氣中很快瀰漫開濃重的血腥味。
暗衛扣住他那隻尚且完好的手,一把將他拖拽起來,迫使他朝著來人的方向跪好。
劇痛讓他臉色慘白如紙,冷汗順著額角一滴滴滑落。
明明都痛成這樣了,但不知道是身體太好還是痛到了極致,依舊保持著清醒。
黑夜中,那輕微的腳步聲落在李駝背耳中,格外的清晰。
他費力地抬起頭,見那人一步步走近,身影一點點顯露於那斜斜灑入的月色中。
李駝背的心跳,跟隨著來人的腳步聲,一聲一聲跳動著。
映入眼簾的先是那皂色的靴子,接著是玄色的衣袍下襬,在距他兩步遠的地方,來人停住了腳步。
那張臉隱在忽明忽暗的光影裡,卻足夠讓他看清模樣。
赫然是那位貌美女子身旁的那個男子,也就是那個下令折斷他手的人。
此刻他脫下來那身淺色的衣裳,換上深色的玄衣,沒了在少女面前那副溫潤無害的模樣,倒像一頭蟄伏在暗夜中窺伺獵物的猛獸。
又似遊走於黑暗裡的鬼魅,單是站在那裡,便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時,那人抬起眼,投來一個眼神。
李駝背瞳孔驟縮,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他想求饒,嘴裡的布團卻死死堵著,連舌頭都被壓住,只能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咽。
裴晏瑾的目光落在他那隻纏著木板固定的手上,聲音輕得像嘆息。
“就是這隻手,想碰寧寧?如此不安分,那就別要好了。”
李駝背瘋狂地搖著頭,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喉嚨裡發出絕望的嗚咽。
裴晏瑾卻像未聞未見,只低頭思索著該如何斷了他這隻手。
自己力氣不大,用劍用匕首,好像都不太順手。
他有些苦惱。
這時,目光掃過堂屋角落,那裡正放著一把李駝背做木工時常用的斧頭。
他掏出手帕,走到那斧頭前,用那手帕包住木柄,將其提起,一步步走回。
瞧著裴晏瑾那副如索命厲鬼般的模樣,李駝背奮力掙扎,卻被暗衛死死按住,連半分都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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