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桑寧仰著頭，望著夜空上那比府裡買的要絢爛得多的煙花，一朵接一朵在天幕綻放，又轉瞬消散。
煙花炸開的聲響太大，她也就沒聽到朝著自己而來的腳步聲。
首到一聲熟悉，帶著繾綣暖意的呼喚響起，“寧寧。”
顧桑寧低下頭，循著聲音激動地側過臉，“瑾哥哥，你回來啦？”
裴晏瑾點點頭，取下臂彎裡那件讓小廝從馬車上取來的大氅，輕輕抖開 “外面冷，彆著涼了，來，穿上。”
顧桑寧應著，攥緊自己的衣袖，任由裴晏瑾將那件鑲著狐狸毛邊、厚重又暖和的大氅披在她身上。
她低頭看了看及地的衣襬，伸手提了提，又瞥向裴晏瑾。
他素來有個習慣，出行時馬車上備著的替換衣裳，總與當日所穿的一模一樣。
即便途中衣服不慎弄髒，換過後，也不會有人察覺。
此刻，一模一樣的大氅，他的卻只到腳踝，自己這件卻拖了好長一截在地上。
顧桑寧的身量不算矮，在京中女子裡能排中上，算得上高挑了。
瞧著她被大氅裹得嚴嚴實實，腦袋微微低著，垂下的衣袖連雙手都完全罩住，正捏著衣角試圖提起拖地的部分，裴晏瑾眼底不由得漫開清淺的笑意，“寧寧，莫管它，將手放進衣袖裡，別凍著手。”
顧桑寧點了點頭，鬆開提著的衣角，過長的大氅順勢垂落，將她的鞋子都掩了去。
她把手抄進袖中，仰起頭望著天空中依舊璀璨綻放的煙火，怕裴晏瑾聽不到，聲音提高了些，“今年的煙花，比去年又好看了許多。”
“嗯。”身側的裴晏瑾低低應了一聲，目光卻並未追隨那空中奪目的煙火，自始至終都落在顧桑寧的側臉上，語氣平靜地附和，“確實是好看。”
半個時辰的煙火表演落幕，這場上元節宮宴也算是正式結束了。
顧桑寧沒有隨著人群出宮，正陪著母親和兄嫂等候去找陛下的父親歸來。
裴晏瑾立在一旁，沒有急著走，兩人就站在走廊下，廊內的宮燈散發著溫暖的光暈，將兩人的身影輕輕拉長。
裴晏瑾的語調不疾不徐，溫和地與顧桑寧聊著天。
“關於上書加重輕薄姦淫一罪的奏章，我己經遞上去了。”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如今上元節己過，朝會也即將恢復，屆時在朝上，我會讓人再上書提議加重此罪，再加上伯父那邊也會安排人一同進言，多方合力，這件事應該能順利定下來。”
聽聞此事即將落實，顧桑寧笑得眉眼彎彎，“謝謝瑾哥哥。”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裴晏瑾目光落在她那明媚的笑臉上，話音稍頓，又道，“明日，我送你一樣東西，希望寧寧能喜歡。”
“是什麼啊？”
“不可說，寧寧明日便知道了。”
……
殿內。
顧夙將完善後的利國良策呈給陛下。
聽完這無需一兵一卒便能收服匈奴的構想，永安捏著手，在殿內踱來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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