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夙笑著反問,“怎麼個不戰而屈人之兵?匈奴地域遼闊,打不過就遷走,換個地方重整旗鼓,對我們而言,實在是耗損太大。”
“用陽謀。”顧桑寧沉吟片刻,緩緩道,“匈奴人逐水草而居,以牛羊為食,每次來犯,多半是為了搶奪糧食。
那我們不妨在邊關定期開設集市,允許以物易物。
他們的馬匹精良,可用馬換我們的糧食。
聽說他們也急需我們的茶葉,鹽,布匹,我們便提供這些他們必需的東西,換取我們需要的物資。”
顧夙臉上的輕鬆笑意頓時斂去,神色變得鄭重起來,連忙叮囑,“小聲些,小聲些。”
他掃了眼西周,見眾人各有應酬,並未留意這邊,才壓低聲音道:“寧兒,接著說。”
顧桑寧這才繼續說道:
“去年寒冬,匈奴那邊想來雪災也不輕,定是凍死了不少牲畜,缺了吃食,不然也不會冒險在冬日出征。”
“這時候陛下若提出開集市,匈奴單于多半會答應。
我們正好藉機以少換多,慢慢讓他們習慣不必動武就能換來所需。
日子久了,貿易往來成了常態,他們自然就疲於征戰了。”
“往後,再在兩境擴大互通,讓貿易滲透各處,同時藉機宣揚大楚的文化底蘊,吸引匈奴人入楚定居、互通婚姻。
不出三代,匈奴或許就能歸入大楚了。”
聽完這一步步的構想,顧夙激動得眼底發亮。
這法子確實是陽謀,明擺著的盤算,可匈奴為了度過眼下的難關,單于只能答應。
只要他應下了,他們有的是法子讓事態一步步脫離單于的掌控。
女兒說的雖還有些稚嫩,需細細完善,卻極具可行性。
顧夙十五歲便跟著父親上戰場,大小戰役經歷了無數,深知匈奴是塊最難啃的骨頭。
每次打不過就逃,休整後又捲土重來,機動性極強。
大楚本就經不起長期消耗戰,糧食、兵力的損耗都是無底洞。
他見過太多袍澤,前一晚還在帳中把酒言歡,暢想著歸鄉後的日子,轉天就戰死沙場,馬革裹屍,永遠留在了那片荒漠。
顧夙本就不是好戰之人,每次出征,作為將領,深知自己的一個決策,或許因一點意外就會讓無數將士殞命。
所以他總在想,有沒有辦法不費一兵一卒便收復失地?
可戰爭啊,又怎會真的毫無傷亡。
顧夙望著顧桑寧,臉上滿是驕傲,豪情萬丈道:“寧兒等著,爹給你弄一個縣主回來。”
對於自己如珠似玉的女兒沒有爵位封地,始終是他心底的遺憾。
六歲時,他被選為陛下伴讀,隨侍左右數年,跟著陛下南征北戰,擊退無數外族,早己是生死相托的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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