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將裴晏瑾從旖旎的回憶中拉回,他首起身,繼續完成未竟的活計。
待所有髮簪都簪妥帖,裴晏瑾將顧桑寧從凳子上抱起,讓她坐在自己懷中,又拿起梳妝檯上的螺黛,一手託著她的臉,細細為她描眉。
等顧桑寧臉上的妝容漸漸完善,裴晏瑾翻出口脂,溫聲問,“寧寧今日想塗哪個顏色的口脂?”
顧桑寧側頭看著鏡中的自己,輕輕抿了抿唇,唇瓣瞬間染上自然的紅潤,“算了,不塗了。”
她從裴晏瑾懷中站起身,走到他身後,將束在他腰背間的髮帶取下握在手中,輕抿著唇道:“今日該給你梳什麼髮型呢?”
她看了眼從窗外灑進來的陽光,自語道:“今日好熱,還是把頭髮都挽起來吧。”
說罷,拿起木梳,便動手為他梳理起來。
男子的髮髻本就簡單,沒一會兒,顧桑寧便用發冠將他那頭濃密的長髮利落地束起。
打理妥當後,她雙手搭在裴晏瑾肩上,細細端詳著他此刻的模樣。
今日他穿了件與她衣色相近的青綠色長衫,發冠高束,將那張精緻漂亮的五官全然展露,一眼望去,竟讓人有幾分驚豔。
她左右看了看,見髮絲服帖順滑,沒有絲毫凌亂,便繞到他身前,翻出一串紅瑪瑙珠串為他戴上,“好了,我們去用早膳吧,等傍晚回來,再去首飾鋪逛逛,看看有沒有閤眼緣的。”
如今裴晏瑾己過及冠之年,能選的發冠樣式多了起來,不再拘泥於從前的小冠。
顧桑寧也漸漸迷上了打扮他的樂趣,夫妻倆互相為對方梳妝,似乎都成了每日里獨有的閨房之樂。
“好,都聽夫人的。”裴晏瑾站起身,牽起顧桑寧的手,向外間走去。
用過早膳,兩人登上馬車,朝著湖邊趕去。
車廂裡,顧桑寧緊緊挨著裴晏瑾,汲取著他身上即便病癒後,體溫依舊維持在如暖玉般溫煦宜人的溫度。
路上,行人瞥見馬車上安王世子府的族徽,紛紛友善地退讓開來,目送著馬車遠去。
“世子和世子妃這是又出去遊玩?他們倆感情可真好啊。”
“可不是嘛,世家裡大多是表面功夫的夫妻,像他們這樣的真是少見。”
“聽說前陣子江南鬧旱災,死了不少人,世子和世子妃一口氣就給朝廷捐了十萬兩銀子呢,聽說世子妃還動了自己的嫁妝。”
“十萬兩啊!那可是尋常人家幾輩子都掙不來的數!”
“世子和世子妃真是大善人,這些年施粥、修路修橋、興辦學堂,還請了名醫設義診,真不敢想他們在這些事上搭了多少銀子。”
“但也實實在在救了好多人不是嗎?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
一名商販趁著沒客人,大聲吆喝著,又轉頭和旁邊的人閒聊,眼裡滿是期盼。
“得多賣點錢,到時候送孩子去永寧縣主修的學堂裡,說不定我家娃將來還能做官呢,就算沒那天賦,識幾個字也好找活計,總比我們這些土裡刨食的強。”
前幾年,先帝駕崩,太子繼位。
那時裴晏瑾心中便萌生了以科舉選拔人才的想法,可這無疑會觸動世家的利益,而顧家正是世家之一。
他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顧桑寧,又徵詢了顧夙的意見,隨後才上奏摺向新帝陳述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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