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回了一句:“來。”
然後他收起手機,繼續站在遠處看著她。
安安蕩了一會兒之後停下來了。
她從鞦韆上跳下來,跑到沈君面前,仰著臉:
“爸爸,我剛才盪到很高的地方了,你不害怕嗎?”
沈君說:“繩子很結實。”
安安說:“那如果繩子斷了呢?”
沈君說:“我接著你。”
安安想了一下,像是己經確認過了那個承諾的間隙是否足夠她完成一次完整的落點,然後她說:
“那我要再蕩一次。”
她轉身跑回去,又坐上了那架鞦韆。
這一次她蕩得更高了一些,裙襬被風撐開又收攏,手中的鐵鏈在振動中保持著穩定的節奏。
她的笑聲被風吹散在午後安靜的光線裡。
回家的路上,安安走得比來時慢了一些,她的步伐帶著傍晚特有的那種倦意,像一條正在緩慢收攏的線路正在沿著它自己的長度撤回它的起點。
她手裡的落葉還在口袋裡沒有拿出來,沿路經過一株剛開花的樹時她抬頭看了看,沒有停下,但她的視線在那棵樹的位置停留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它的位置和形狀。
沈君走在她旁邊,沒有催促她加快腳步。
他注意到安安的步伐在經過那棵樹之後稍微放慢了一些,像在計算它的高度是否能在下次經過時完成一次完整的目測。
她沒說出來,但他知道她的視線己經提前確認了它的位置。
回到家的時候安安在玄關換鞋,鞋子脫到一半停住了,像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她仰起臉問:
“爸爸,你今天晚上還要工作嗎?”
沈君說:“今晚不工作。”
安安把另一隻鞋也脫了:
“那晚上可以看動畫片嗎?”
沈君說:“可以看一集。”
安安沒有跳起來,沒有喊“耶”,但她的腳步比剛才輕快了一些,鞋被她自己收進鞋櫃裡,門關上的時候發出輕微的響聲,像是正在把門外尚未落定的聲音隔在外面。
晚飯之後,安安坐在沙發上,沈君坐在她旁邊。
電視螢幕上的動畫片正在播放一集關於一隻兔子找胡蘿蔔的故事,看到一半,安安忽然開口了:
“爸爸,你今天下午在拼的那個城堡,是給誰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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