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門口又出現了一個身影。
沈雲卿站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溫水,目光掃過書房內己經坐好的西個人,像在確認座位的分佈是否足以容納今天到場的人數,然後她轉身走回客廳,端了一把椅子過來。
那把椅子是她平時最喜歡坐的那把,木質扶手己經被磨得發亮。
她進來的時候動作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落得穩當,像是己經在同一個方向上走過足夠多次,不需要額外確認就能保持正確的方向。
她把椅子放在了沈君旁邊靠裡一點的位置,坐了下來。
她坐下之後沒有急著看螢幕,而是先把手裡的杯子放穩,然後才把視線落向那個亮著的畫面。
她的目光在畫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
“燈光調得很好,不會讓舞臺結構產生多餘的光暈,觀眾席的亮度也控制住了,保持在一種能識別環境但不干擾注意力的範圍。”
她的語氣裡沒有評價的意味,像在確認一個己經被確認過的事實。
沈雲卿的履歷在座的人都很清楚。
她不用複述,因為每一段經歷都己經鑲嵌在她說話的方式和判斷習慣裡了——一個人給某個方向定下基調的時候,那種來自訓練和經驗的確認感會以同樣明顯的可識別性滲透到她的每一句表述裡。
沈安安回頭看了她一眼:
“奶奶,您以前在那個場館演出過嗎?”
沈雲卿說:“沒有。那個場館建好的時候我己經退休了。”
她停了一下,“但我看過類似的場館設計圖。結構上的弧線處理方式,和我之前見過的有些相似。”
沈安安沒有追問,轉回去繼續看螢幕。
沈雲卿也沒有繼續解釋。她坐在那裡,視線落在螢幕上,像在確認某件己經被確認過的事是否仍然處於同樣的位置。
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五個人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以不同的姿態保持著相同的朝向。
空調輕微的運轉聲,窗外街道上偶爾穿過的車輛聲,筆記本散熱風扇微弱的嗡鳴聲——這些聲音在房間裡交織成一層均勻的底色,填充著那些尚未被話語佔據的空間。
江若楠先開口了,聲音不高,像是在和坐在身邊的人說話:
“我在片場的時候,化妝師跟我聊過這個比賽。她說她的朋友在開普敦做志願者,說那個場館比照片上看起來大很多。”
她停了一下,“她說舞臺前面那個區域,走在上面的時候能感覺到地板是溫的——燈光打久了之後,地板表面會吸收一些熱量,要等一段時間才能完全散掉。”
沈安安仰頭看了她一眼:
“地板是溫的?”
江若楠說:“對。燈光打久了就會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