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安想象了一下那塊地板的樣子,然後說:“那他們站上去的時候會感覺到那個溫度嗎?”
江若楠說:“可能會吧。”
沈安安沒有再問。
她重新把目光落回螢幕上,想象著那些選手走上舞臺的時候,腳下踩到的地板帶著被燈光灼過的溫度。
她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感覺,但她覺得應該挺特別的。
秦縵安靜地聽完了這段對話,視線沒有從螢幕上移開。
她開口問了一句,聲音不高,像是在確認某件即將發生的事是否仍然處於預定的軌道上:
“現在什麼情況?”
沈君說:“馬上抽籤。”
那道正在等待被填充的光還在螢幕上保持靜止,但畫面邊緣己經開始有細微的變化——觀眾席的燈光正在以極慢的速度從暗向亮過渡,像一段正在被逐漸推高的聲場,在到達它的峰值之前保持著恆定的斜率。
沈雲卿沒有看時間,也沒有問倒計時還有多久。
她只是坐在那把她磨得發亮的椅子上,目光落在那道正在逐漸亮起的畫面中央,像一個己經等待了足夠久的人,正在確認那道即將到來的聲音會以什麼樣的方式覆蓋它己經被預留出來的位置。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的時候,裡面的人幾乎都抬了一下頭。
不是那種刻意的注視,是所有人的目光同時完成了一次快速掃描——進來的是一支新隊伍,七個人,穿著不同顏色的外套,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身後跟著一個穿著深色立領外套的老人,再往後是一個扎著低馬尾的年輕女人,然後是一個穿著衛衣的年輕男人,然後是其他人。
那道掃描完成得很快。有些人確認了一眼之後就收回了目光,有些人多看了兩秒,有些人的目光在周赫侖和鄧黎黎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後移開。
但那些目光沒有一個是友善的。
周赫侖能感覺到那種差異——不是“我們認識你”的目光,是“我們知道你”的目光。那些目光和之前走過的走廊裡工作人員的目光完全不一樣。工作人員看他們是“核對身份”,這些人看他們是“核對位置”。
他繼續往前走。
華夏隊的七個人在領隊唐的帶領下走進休息區。
領隊唐掃了一圈房間,快速確認了一個沒有人的角落——靠牆一排空沙發,旁邊有一張矮桌,位置不算好,離門遠,離窗戶遠,但至少是一個能讓他們七個人坐在一起的位置。
他朝那個方向走去,華夏隊的其他人跟著他。
周赫侖走在隊伍的中段,他注意到在他們走向那個角落的過程中,有幾道目光一首跟著他們移動——不是好奇,是一種正在完成資訊校準的過程,正在將實際到達的這支隊伍和預期的輪廓線進行重疊。
他們在那排沙發上坐下。周赫侖坐在最外側,鄧黎黎坐在他旁邊,杜遠之沒有坐,他站在沙發後面,靠著牆,像一個己經完成定位的固定座標,正在以恆定的速度確認房間內所有位置的分佈狀態。
孫一凡靠牆站著,沒坐,兩條胳膊抱在胸前。陸晚亭坐到了靠窗的高腳凳上,紀若唯坐在沙發另一端,陳昊然站在孫一凡旁邊擰開了一瓶水。
他們剛坐定不到十秒,離他們最近的一組人裡就有人說話了。
那組人坐在他們左側大約三米外的沙發上,三男一女,都穿著法國隊的制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