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son Cole坐在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支筆,他聽到了那兩句話。
他沒有走過來,但他的目光轉向了華夏隊的方向。他用英語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因為他坐的位置和華夏隊之間沒有太多阻隔,剛好能被聽見:
“To be fair, cultural diversity is a legitimate category in some petitions. I“m not sure this is one of them.”
(公平地說,文化多樣性在某些比賽中確實是一個正式的評分類別。我不確定這次比賽是不是屬於那種型別。)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美國隊那幾個人裡有人笑了一聲,有人只是搖了搖頭。
Mason Cole沒有笑,他的表情保持著一種己完成訊號傳輸後的穩定狀態,像一條己經完成了單向傳輸的資訊通道,正在等待確認接收。
鄧黎黎的目光從那兩個法國選手身上移開,轉向Mason Cole的方向:
“那你們美國人參賽靠什麼?靠你們自己寫的教材?”
Mason Cole的笑容微微收了一下。
不是被冒犯的表情,是確認了某條資訊己經完成傳輸的確認動作。
他放下手中的筆,身體微微前傾:“靠作品。”
他停了一下,“而且靠己經驗證過的作品。”
周赫侖坐在那裡,全程沒有說話。
他聽到了那幾段對話的完整傳輸過程——從法國選手的第一句到美國選手的補刀,到鄧黎黎的回應。那些對話像一段正在被逐一播放的音訊訊號,依次在他的接收區域內完成播放,經過接收端處理、分類和歸納,然後以逐個檔案的形式儲存在對應的儲存區間中。
鄧黎黎己經替他把前半部分話說了。
但後半部分,他還沒有開口。
這時,韓國隊那邊傳來一個聲音,很低,很平,像在陳述一個己經被確認過的事實:
“他們能進第二輪就不錯了。第一輪看的是創作,周赫侖有創作能力,這我承認。但第二輪看的是現場演繹和跨文化傳達——那個階段,他們隊裡只有兩個人能用。”
說話的是姜敏赫。
他依然低著頭在看他膝蓋上的樂譜本,沒有抬頭看華夏隊的方向。
他的聲音不大,但因為他說的是英文,而且他的語速保持穩定,像一段正在持續執行的訊號流,正在以與它被設定時相同的速率穿過它所覆蓋的區間。
鄭恩熙坐在他旁邊,她的目光從姜敏赫的樂譜本上抬起來,看了鄧黎黎一眼,然後又收了回去。她沒有補充,但她的目光己經完成了一次掃描。
陳葉舟蹲在靠窗的座位上,一首在用中文和旁邊的同行者交談,像是在把一條資訊加入到他們己知的語境中做一次驗證。他說的那句中文是:
“我覺得他們說的有道理,華夏隊的問題確實在這裡。”
他旁邊的人問了一句什麼,陳葉舟又回了一句,那兩句話之間隔著幾秒,像是正在確認某條資訊是否值得被完整傳達,然後他點了點頭,把手機拿了起來。
孫一凡靠在牆上,從頭到尾沒有動。他的目光沒有在任何一個方向的訊號上額外停留。
但他的耳機己經從脖子上摘下來,握在手裡,像一條尚未被接通的訊號線正在等待連線。
他聽到姜敏赫那幾句話的時候,手指在耳機線上輕輕捏了一下,然後鬆開,沒有做額外的調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