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入了這寶華寺,便是天家棋局的開端。
如今被慧森一語點醒夢中人的她,跌坐在經案旁的蒲團上,茫然無措。
離開嗎?不顧一切地離開寶華寺?
是不是隻要她離開,便什麼都不會發生,便能阻了因她而起的棋局?
可是,杳無音訊的母親,又該如何?
徐仲懷與劉氏口口聲聲說,送母親去泉鄉是為了醫治,還說天家知她此行不易,特遣御醫日日診護。
既然徐仲懷從一開始便未說真話,那麼母親是否真在泉鄉?是否真有御醫照料?
一切便成了未知之數。
如今退也不是,進更不是,她該如何是好?
……
“公主,您這是怎麼了?”
不知何時,那個名喚春燕的丫鬟走進了清室,嘴裡“啊呀呀”地輕呼著,便要伸手將徐知夢扶起。
“公主莫怪,方才那和尚的話,奴婢在隔壁都聽見了。”
春燕的手碰觸上她的手臂,一陣冰涼的觸感讓她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簾。
誰知視線這麼一落,便瞧見一隻白底青的翡翠鐲子正掛在春燕的手腕子上。
那鐲子底白如雪,翠色濃而凝聚,即便徐知夢對翡翠知之甚少,也瞧出春燕腕上之物與她身份極不相配。
可春燕卻好似並不在意徐知夢是否瞧出了異樣,仍自顧自地說著本不應從她一個丫鬟嘴裡說出的話。
“這禿頭和尚膽子也忒大了些,怎的對公主如此出言不遜?公主的將來豈是他一個和尚能夠置喙的?只要公主聽相爺的話,順天家的意,公主日後豈不是要什麼有什麼?還有甚可愁?”
春燕越說越順溜,才將徐知夢扶起,正要繼續扶她去杌凳坐下時,卻發現徐知夢正用一雙探究的目光打量著她,滿臉驚疑之色。
然而春燕卻不慌不亂,只慢慢鬆開扶著徐知夢的手。
只見她將鬢前的一撮秀髮攏至耳後,迎上徐知夢的目光,莞爾一笑,道:“公主怎的這般看奴婢?難道奴婢說錯了嗎?”
春燕這一笑太過嫵媚,哪怕徐知夢是個女子,都覺得她的笑帶著毒。若不是心中起了防備,只怕魂兒都要被她勾了去。
除了臉還有她的身段,即便在這一身粗麻質地的丫鬟衣裳下,依舊能清晰地看出她玲瓏有致的身形。
相府裡怎會有這般眼角眉梢藏不住春色的女子?
徐知夢細細回想,這麼些年來,她未曾聽說徐仲懷還有妾室。更何況還有那劉氏,她和母親僅有的幾次上京,劉氏都要藉機敲打一番。若眼前的春燕來自相府,依劉氏的性子,還不把她給吃了?
思來想去,只覺眼前的春燕不僅可疑,而且危險十足。
徐知夢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警惕地問道:“你不是相府的人,你到底是誰?”
彷彿是被說中,亦或許是這春燕本就不願再裝。只見她就近擇了張杌凳便坐了下來,望著此時還立在身前的徐知夢,說道:“來之前相爺就同奴家說了,說小姐您聰慧得很,說不定一眼就能把我看穿。方才在客堂時,我還在心裡笑說相爺多慮了。沒想到,才一轉眼的功夫,便被小姐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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