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蘭將軍馳騁沙場,手中那條軟鞭不知收過多少人頭,竟也如此......婦人之仁。”
周馳閒庭散步而來,跟在他身後的是副將肖季言。肖季言身後跟著一個禁軍,押著兩名矇住雙眼,手腳皆縛鐐銬的犯人。
周馳目光睥睨,蘭令儀常在戰場,知道那是勝券在握之人慣有的表情。
她敏銳地注意到昨日還是五名囚犯,今日卻驟減成兩名,心中思忖片刻,料想周馳已經找到自己想要的人,待周馳走近,不卑不亢地回應道:“我蘭令儀只殺周朝的敵人,不當劊子手。”
閆斯年額頭上直冒冷汗,腳步微不可察地往後退了幾步。周馳不語,並不想跟這位女將軍撕破臉,他目光落在周昭腕上,道:“小妹這傷聽說是槐鬼弄得,可好些了?”
“好些了,大哥。”
“那便好。”周馳做了個手勢,肖季言即刻押著那兩名囚犯上前。周昭顯然也注意到這數量上的變化,問道:“大哥找到醫治槐鬼的藥方了?”
“小妹,你看仔細了。”周馳不置可否,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這讓周昭覺得恍惚間看到了父皇年輕時的模樣。
此時其中一名囚犯已經被押到槐鬼樹叢裡,肖季言拔箭搭弓,只待周馳一聲令下,箭便要離弦而發。
第87章
周昭再看周馳神情,心知這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忍不住道:“大哥,非要如此嗎?”
周馳側過臉來,道:“小妹如果有更好的法子,何樂而不為?”
蘭令儀問道:“大殿下還沒說,藥方到底是什麼人?”
周馳略加思索,示意肖季言先放下弓箭,他摘下身後那名還沒被送上斷頭臺的囚犯頭套,露出一張驚恐萬分的臉來。
周馳十五封王,之後十餘年駐守汴西十三州,對人之將死的恐懼司空見慣,平靜道:“姜國人。”
“姜國人??”周昭跟蘭令儀異口同聲道。
“不錯,是姜國人。”周馳道,“蘭將軍凱旋那日,在盛北遇到的那個被槐鬼活吃掉的倒黴鬼,不正是姜國人嗎?說來還要謝謝蘭將軍,要不是將軍,我如今還被李勇那小子矇在鼓裡,竟不知許多人都被他以斂財為目的放出城去了。”
周馳接著道:“這幾日變成人的那兩名槐鬼,都是吃了姜國人才恢復的。”
“大殿下如此說,我倒是想起一樁事兒來。”蘭令儀道,“姜國在南疆以東,我回朝時路過義縣邊境,聽說姜國最近招兵買馬,動靜不小。”
周馳點頭道:“此事定西王也上報了,不過姜國地方太小,父皇只是擬了道摺子給霍將軍,讓他派兵監察。”
周馳口中的霍將軍自然是霍行野,蘭令儀那張一貫從容不迫的臉上露出一絲極難察覺的不自然,這神情落入周昭眼中,搭話道:“定西王?”
周馳轉向她,解釋道:“汴西分十三州,其中以涼州疆土最廣,兵力最盛,涼州對我大周俯首稱臣,因此涼州王也被封為定西王,這些年為整個汴西安定出了不少力。”
周昭問道:“涼州距姜國甚遠,涼州王怎麼知道的這訊息?”
“我、我不想死!”那名囚犯見校場上槐鬼森森,忍不住發出一聲尖叫。
他臉色慘白,雙腳發軟,周馳示意將那頭套重新套在囚犯腦袋上,套好之後,那份恐懼又隨著黑色布袋的戰慄傳遞出來。
身側兩名禁軍不得不一人攙住囚犯半邊胳膊,才能使這具因為即將面臨死亡,而異常沉重的軀體不癱倒在地上。
周馳置若罔聞,繼續回答周昭的問題:“這些當國主的,都有鷹一般的眼睛。”
“大殿下便是西南腹地的馴鷹人。”閆斯年這話接得恰到好處,周馳微微一笑,蘭令儀則不以為然,指著囚犯問道:“大殿下,您的副將昨日跟我說,這些都是刑部公文上硃筆勾過的死囚,這話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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