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朕找你來不是聽這些的。”周昭揮手打斷閆斯年的話,蹙著眉頭道,“愛卿,朕問你,為何這些年邊境之地,四方之國總是尋釁滋事,就跟野草似的,春風吹又生。”
閆斯年立馬反應過來了。
天子的心病,不在槐鬼,也不在錢糧,在軍事。
周朝地大物博,除了很短暫地出現過幾次大動亂,歷朝歷代都是太平盛世。
久而久之,弊端也浮出水面。朝廷重文輕武,朝堂上文官的口水湊合湊合,都能接滿一盆把龍椅淹了,武將還得扒拉開人群仔細點兒找。
這種情況其實在宣慶年間就已經顯現出來。雖然按照常規,邊疆都有大將坐鎮。但沒仗可打,有計程車兵一直到老死都沒見過敵人,久而久之,就提不動刀了。
那是宣慶十五年,韃子八大部落結束多年混戰,選出一位可汗統一草原,新王第一件事便是攻周。
那時候駐守北疆的還是霍璋的父親鎮北侯,雖然聽著名氣威震四海,實際上很少人知道,鎮北候是個只知舞文弄墨,不懂排兵佈陣的世家子弟。敵人還沒怎麼打,先丟了北疆三大城。
但鎮北候也算是條書生裡的漢子,領著一隊親兵幾乎是自殺式地偷襲了韃子營地。鎮北候以這種方式戰死沙場,給霍家留了個滿門忠烈的好名聲,也敲響了幾百年來偏安一隅的警鐘。
那一年的霍璋,其實也只有十六歲。
也是那一年蘭令儀偷偷追著霍璋到北疆,次年北疆大捷,宣慶帝為他二人賜婚。
“愛卿?”
閆斯年晃了晃神,忙躬身道:“陛下,中原好比雄獅,四方之境好比雄獅腳下的綿羊,但綿羊不是生來就是羊,而是披著羊皮的狼。關外苦寒,他們覬覦中原地大物博,每到冬天,總可能有那麼一兩頭狼鋌而走險,來中原掠食。而如今雄獅身上長滿了會吸血的蝨子,這群羊自然會露出狼子野心。”
周昭點頭道:“如今這些蝨子都被愛卿拔得差不多了,朕想給雄獅裝上鋼甲利刃,統領意下如何?”
這是要練兵。
自從十多年前鎮北候那一死,宣慶帝雖然有心整頓軍務,但太過謹慎。除了霍家,其餘各地大將都是皇親國戚,就連蘭令儀也是後來提上去的。
朝中重文輕武之風不減,皇帝手裡的兵權捏得緊,誰承想二殿下晉王,大殿下平南王先後離世。一來青黃不接,朝中沒有能用之人。
二來,除了北疆韃子頻頻侵擾,其餘各地還算安穩。太平日子養弱兵,也難怪新帝急著練兵。
閆斯年估摸著,新帝是從去年滿朝文武只有蘭令儀一人主戰的時候起,便留了這份心思。
這事其實不大好辦。
如今要練兵,只能是先從南衙十六衛跟北衙禁軍練起,但這些人大都是李勇之類的世家子弟,不好練。
閆斯年心裡這麼想,嘴上卻順著周昭的意思說:“好是好,不知陛下想練成一支什麼樣兒的軍隊?”
“當年成祖皇帝一統四方,率領的親軍名為玄甲營,朕這支軍隊,也叫玄甲營。將南北兩衙禁軍合併,地方抽調人馬收編玄甲營,此事交給統領去辦。先不必急著推辭,朕把這個給你。”
周昭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閆斯年在想什麼。她拿出一半兵符,閆斯年忙上前有幾分惶恐地接住:“這半個兵符朕交給你,若有人敢不服從命令,你大可用這兵符軍法處置。”
兵符捏在手裡沉甸甸的,透著寒氣,閆斯年面露難色:“可是陛下,臣就是個禁軍統領,這輩子沒出過盛都,哪懂得練兵......”
周昭道:“你且放心,等過幾天,會有人來盛都幫你。此事可還有疑問?”
閆斯年搖搖頭,周昭接著道:“這第二件事,朕還沒想好怎麼辦,槐鬼雖然被壓制,始終是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爆發的炸藥庫,朕……心裡沒底。”
閆斯年試探道:“陛下還是想啟用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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