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向前走了幾步,警惕地打量著眼前這條小巷,盡頭堆著些木板水桶之類的雜物,那裡是唯一的出口,除非把這些東西搬開,否則絕無可能出去。
不過……人雖然不能出,妖卻不一定。
一股淡淡的腥味撲面而來,越往裡走越明顯,周昭總覺得這股味道似曾相識,卻一時想不起來。她撿起那盞燈,突然,有兩道銳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轉過身,巷子口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個小孩子。
看身量是個男孩,至多六七歲,籠罩在一件寬大的黑袍裡,看不清臉,只有一小塊尖尖的下巴從斗篷裡露出來。
“小朋友,這麼晚了怎麼不回家?”周昭問。
那孩子像是沒聽到她說話,一點兒反應也沒有,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手中那盞燈,周昭走過去,一邊將燈舉到他面前,一邊問道:“喜歡燈?”
就在燈光即將打在他臉上的那一刻,男孩突然一口咬在周昭手臂上,她吃痛鬆開手,對方迅速撿起那盞燈便跑,一眨眼就消失在縱橫交錯的長街裡了。
好怪的小孩兒。
周昭撩起衣袖,白皙的手臂上多出兩個小小的血洞。
這時,一道煙花自東南方竄天而起,在那彎上弦月懷裡炸開。幾乎是同一瞬間,夜空中傳來一聲更為洪亮的叫聲,隨後一隻張著翅膀的大鳥從周昭頭頂倉皇飛過。
是欽原鳥。
那鳥似乎受了傷,長長的鳥喙比周昭上次見它短了兩寸,左邊翅膀上的羽毛顏色雖然依舊鮮豔,卻較右邊光禿禿的,不知是不是這個緣故,欽原飛起來時總是往一邊倒,雖然飛得快,但總是跌跌撞撞,一時間竟沒能跟身後緊追不捨的周昭拉開距離。
周昭追出二十多步,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勁:欽原鳥雖然出現的時機恰到好處,但方向顯然不是陸輕蘋放出訊號的東南方。
此時月亮正極快地在雲中穿行,只剩下一彎還沒有被雲遮蓋住的淺淺的痕跡,周昭冷不防地跟一個人迎面撞了個正著,那人似乎被撞得不輕,抬起頭,臉色煞白,周昭叫道:“上官大人?你怎麼......”她目光不經意向下一瞥,沒再繼續說。
突然出現的上官語氣匆忙,也不解釋為何自己會在這裡,聲音低啞道:“阿鳶,快跟我去抓妖!”
“好啊。”周昭不動聲色地抓住上官,微笑著問,“妖在哪兒?”
“就在前面!”上官拉著她往前跑。跑了幾步,他忽然停下,轉頭道:“......你怎麼發現的?”上官的目光是少見的陰鷙,那雙眼睛似乎比平時顏色淺些,直勾勾地盯著周昭。
“好說,不過我有時間說,你有空聽嗎?”周昭收起漠然的笑,這時前方傳來陣陣腳步聲,身後則是螢木高聲呼叫,“大人!別讓那妖跑了!”
“妖?妖在哪裡!”張仙師遠遠地叫道。
“上官”突然目露兇相,那張臉剎那間變成一頭巨蟒的三角臉,大張著嘴吐出蛇信朝周昭撲過來。周昭早有防備,自然不會讓它得逞,但驀然見到這麼一張蛇首人身的面孔,腳下不由後退半步,手中匕首卻往前送出三寸,對準蛇頸刺去。
按理說蛇頸下的皮膚最軟,周昭臂力不弱,但這匕首刺去卻被一層硬殼彈開,震得她手心發麻。
好硬的蛇皮。
“公主殿下,你還認得我嗎?”蟒蛇開口說道,它雖然是蛇形,臉上卻能看出幾分陰險狡詐的神色。
周昭望著那雙黃澄澄的眼睛,突然愣神片刻,難道是……就在這電光火石間,蛇首突然襲來,先是猛地一擊撞掉她手中匕首,再是尖牙來勢洶洶直取她性命!
等周昭反應過來已經無刃可擋,眼看就要生受這一下,眼前一團白影閃過,伴隨著尖利的貓叫,蟒蛇慘叫一聲,連連後退,周昭喜出外望:“般般!”
那蛇妖不知是不是被貓抓傷了眼睛,躲開幾步落荒而逃,般般舔了舔嘴邊的鬍子,又十分嫌棄地拿爪子擦了擦舌頭。
周昭快速摸了摸它的腦袋,道:“般般,我們去抓妖怪。”般般不滿地叫了一聲,她突然想到渡舟說這貓也是千年不死的妖,笑說:“去抓壞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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