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輕蘋面露尷尬,轉過臉去,久不作聲。
周昭又道:“就是不知道國師大人看見上官原來長著這樣一副容貌,是會開心,還是會惱怒你騙她。”
“她不如你聰明,送些金釵首飾便開心得了不得。”陸輕蘋似乎想起舊事,臉上露出一點兒若有若無的笑意,也露出陸總督這張假面下的一點兒真心。
“哦?國師屢屢差人遞話兒進來,上官大人怎地避而不見?”
陸輕蘋揮揮手:“沒什麼好見的。”
“陸大人是不知道該用哪張臉去見她吧?是用多尾蛇幻化的國師心上人的樣子,還是用禁軍首領陸總督的樣子。”
陸輕蘋雖然神情鬆動,卻沉得住氣,低笑一聲,反問道:“我當你不通人情,是個冷冰冰的古人,原來也看得清人心。”
周昭何嘗聽不出他在為渡舟鳴不平,卻沒有反駁,問道:“這府裡的傀儡人怎麼隔段時間便換一批,渡舟這麼閒嗎?”
陸輕蘋道:“是嗎,我沒注意。”
意料之中,什麼都問不出來。
周昭也不追問,起身道:“陸大人,我想去看看那蛇妖,可否帶路?”
陸輕蘋領著周昭來到那處無比熟悉的地牢,雖然熟悉,但此處設有禁制,不是她能解的。
周昭突然想起什麼,轉身道:“大人,你還記得那時丹妙被關在這裡,後來又逃出去的事兒嗎?”
“當然記得。”
“大人就沒想過,為什麼丹妙能從這裡逃走?”
陸輕蘋看她一眼,周昭追問道:“還是大人已經有了思緒,不願告訴我?”
“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再說,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周昭頗為冷淡地笑了笑,道:“果然,人心難測。不光是大人,連我也被騙了。”
“只是猜測,尚無定論。”陸輕蘋停下腳步,猶疑問道,“對了,那名叫折杞的,到底怎麼回事兒?從前在無相城,他不是喚你很親熱嗎?”
“啊,你說折杞。”周昭如今想起折杞,總還是記憶裡那個少年將軍,更早一些,便是藏在月光底下的草叢背後,手裡捏著一束皺皺巴巴鮮花的孩子。
她的目光飄向很遠的地方,眼中的柔和稍縱即逝,隨即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人太複雜了,各人有各人的心思,也許,折杞的心思就是變強吧。”
其實那個人是折杞,周昭並不算太意外。
梁王不是終點,皇帝也不是,他們背後有一個周昭很熟悉的故人。至少這個人知道長淮,知道寧啻,甚至知道渡舟的真實身份。這個人其實並不難猜,不過周昭時間不多,容不得打草驚蛇猜錯一次。
他們去時,玉面郎君焉了吧唧地吊在房樑上,看著只剩半口氣。
周昭道:“大人,我想單獨問他幾句話,可否?”陸輕蘋鐵面無私搖頭道:“不可,主君命我寸步不離跟著你。”
聽見他們二人交談,蛇頭緩緩抬起,目光中先是露出驚懼之色,隨即又笑:“公主殿下,不,應該叫您......陛下。我的好陛下,您怎麼來了?”
他打量著周昭,點評道:“美則美矣,卻不是我喜歡的那款,我平生閱女無數,最銷魂的,還數黎國王后。”
周昭轉向陸輕蘋,平靜道:“有劍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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