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舟嘖了一聲,道:“燭龍幾千歲了,老不正經。”
周昭反應了好一會兒,才道:“你跟小動物生什麼氣?”
渡舟沒承認,但他一巴掌拍在般般的腦袋上,認真道:“你要是個公貓,我就把你騸了。”
“渡舟。”周昭忍不住道。
渡舟改口道:“對不起,髒了殿下的耳朵。”他抓起般般放在自己腿上,威脅道,“母貓也不準天天黏著明鳶,聽見沒有?”
般般沒好氣地叫了一嗓子,並不想理會。
周昭摸著般般的後背,問道:“般般剛才明明受傷了,怎麼突然又好了?”
“它有九條命,信不信?”
周昭很難看出渡舟是在胡編亂造還是認真的,她妥協道:“好吧,原來咱們的般般……是條狐狸呢。”周昭低下頭親暱地蹭了蹭般般的鼻尖,渡舟臉一沉,般般也被用同樣的手法扔了出去。
周昭無奈笑道:“幹嘛啊……”
渡舟裝死不說話。
般般罵著髒話跑回來,抬起尖爪子,周昭眼尖地抓住般般,溫聲道:“不可以打他,知道嗎?”她說完,感覺一道視線不偏不倚,暖洋洋地落在身上。
渡舟一條腿平放著,另一條腿隨意地彎曲,左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昆仲,右手手肘放在膝上,目光炯炯,眼底笑意如朝露。
這是周昭活過來後第一次這樣仔細地看渡舟,她發現渡舟是眼睛先笑,再是嘴巴,最後低沉的笑聲輕輕地從喉嚨裡溢位來。
第128章
夜幕降臨,星野寥廓。
山腳下的平原生著一堆火,嗶嗶啵啵的聲音既來自於樹枝燃燒的聲音,也來自於火堆上被烤得外焦裡嫩的魚喉嚨裡的歌聲。
譚水雖淺,魚卻多。低頭看,像是在雲上游。
起初是沈雲起喊餓,陸輕蘋冷著臉下河摸魚。後來不知怎的,渡舟似乎也興致勃勃,脫了鞋鑽進水裡。他挽起褲腳,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腿,後來又嫌袖口太長太大,索性脫了外衣扔上岸,只裝著一件單薄的白色裡衣,衣裳一沾水便透,貼在肌肉分明的腰背上。
渡舟抓魚的技術竟然比陸輕蘋還好,拿著根削尖的木棍隨便一扔,再拿起便穿著一條搖頭擺尾的魚。
沈雲起忍不住道:“好厲害!主君連抓魚都會啊!”她又陰陽顧紹,“不像某些人,十指不沾陽春水。”
三個男人中只有顧紹好端端坐著,他切了一聲,傲慢道:“本侯才不幹這種活。”
雖然這麼說,顧紹整個下午都是這幅心不在焉的狀態,他跟沈雲起吵了幾句嘴,又把自己沉浸在一言不發的狀態裡。
周昭趁著這會子功夫找到燭龍,問起那晚渡舟突然發狂的異狀,她說的委婉,燭龍在她剛一問出口便神情微變,但是他沒學會遮掩,因為找的藉口也很敷衍:“哦,渡舟是妖嘛,總有那麼幾天修行走火入魔,沒什麼大不了的。”
周昭反問道:“渡舟明明是人,為何真身是槐樹?當年的事情,你知道什麼?”
“燭龍!”渡舟遠遠地叫道,“滾過來拿魚。”
燭龍騰地一下變成原形溜走了,夕陽灑在水面像一把碎金,周昭走到岸邊道:“渡舟,你過來。”
渡舟轉過身,迎著落日的餘暉走過來,他一靠近便是滿身的冷氣和水汽,周昭道:“你轉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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