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南桑伸出拇指擦乾淨血絲,平靜道:“讓開,我不想殺你。”
周昭同樣平靜道:“你要動他,我殺了你。”
於南桑無奈道:“我不是要動他,我是要你的心。”
這話突然間把周昭點醒了,她發現自己搞錯了方向,手中長劍放低了些:“取了心,他會怎麼樣?會很痛嗎?”
周昭雖然不明白,為什麼於南桑如此篤定自己的心在渡舟身上,但既然渡舟沒反對,說明於南桑並非捕風捉影。周昭不知道渡舟要她的心做什麼,只是覺得如果於南桑要拿走那顆心,應該會很痛。
她不想渡舟經歷一遍她曾經的痛苦。
於南桑溫聲道:“不怎麼樣,你還是沒明白。渡舟千方百計找回來這顆心,是要留給你的,雖然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將已經吞入人腹的東西拼湊出來,但這麼多年一定找得很辛苦。留著這顆心於渡舟而言是累贅,他需要每時每刻靠自己的法力溫養,我取走這顆心,對他而言毫無影響,他不肯,只是因為那是你的東西。”
“明鳶!別聽他胡說八道!”渡舟撐著站起來,周昭制止道:“等會兒!先別過來!”
周昭快速理了一遍,抬起眸子道:“你說我這顆心能壓制魂片,對嗎?”
“對,他剛才說的沒錯,魂片已經到了我壓制不住的程度。一旦衝破禁制,便會為禍人間。”
周昭蹙眉道:“你想要,說一聲就是,沒必要如此做局,平白連累無辜的人。”
於南桑似乎沒料到周昭這麼好說話,少見地愣了一下,才道:“我得告訴你,你跟渡舟一樣,不能算作活人,也不是完全意義上的鬼,你早該魂飛魄散,是北楊......罷了,總之,你的大限已到,沒有心,你很快會像當年一樣死在這兒。這一次,你會魂飛魄散,誰也救不了你。”
生死麵前,無論是誰都得掂量掂量。
果然,於南桑見周昭流露出一絲錯愕,她淡淡道:“我還以為時間會再長些......”
“你說什麼?”
“沒什麼。”周昭回頭看了看渡舟,她不怕死,只是覺得......有點捨不得這個人。
他費盡千辛萬苦將我拉回人間,我若是死了……他該怎麼辦呢?
“怎麼樣,想好了嗎?”於南桑似乎有點煩了,劍上靈光也開始不安分地蠢蠢欲動。
“你還沒告訴我,取心會痛嗎?”周昭平靜道。
“......不會。”
“明鳶,你別信他的鬼話!”渡舟一把拉住周昭,護在自己身後,霎時間昆仲亮起了刺眼的光芒,於南桑讚賞道:“恢復得很快。”
渡舟冷哼一聲:“活了幾千歲的人了,只知道騙小姑娘,合適嗎?誰說魂片只有周氏血脈才能壓制?鬼界有種法子,遇到凶煞厲鬼壓制不住,便找來這隻鬼生前的仇人,將二者放在一起互相殘殺。用人間的話來說,也叫以毒攻毒。於北楊當初跟我談條件的時候,可沒說要挖心這一條。”
於南桑敏銳道:“他跟你談什麼條件?”
渡舟故意說得慢條斯理,吊足胃口:“他跟我說,只要我把殺害紅魚鎮上千餘人的兇手推到他身上,幫他做出東華神君對所有事情毫不知情的假相,他就將第三片魂魄給我,外加自裁以謝天下。”
周昭震驚道:“紅魚鎮的人都......”
渡舟挑了挑眉,盯著於南桑的反應。
雖然於北楊的確跟渡舟談了條件,不過只有換魂魄那一條。但是從他們踏進這紅魚鎮,渡舟便知道這裡的人都死絕了,幻境之下還有另一處幻境。
顧紹當初走出茶館,踩到的不是瓦罐,而是死人的頭骨。於北楊煞費苦心將於南桑支開,不光是為了於南桑會阻止他自戕,還因為於北楊想將於南桑從這堆爛事裡面摘出去,保住於南桑一身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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