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杞看熱鬧道:“會吹曲子的鬼簫昆仲,有意思,我還當昆仲是個棒槌。等殺了他,就是我的了。”
成業漫不經心道:“你要是知道那骨簫是怎麼煉出來的,就不會想要的。”
“管他怎麼來的,搶了再說!”折杞一個俯衝逼下去,周昭手腕一抖,劍鋒寒芒逼人,直刺對方咽喉。
成業頗為讚賞地看了眼周昭,語氣竟然有幾分欣慰:“身法不錯。”劍氣逼近,周昭反手格擋,兩道刺目的光芒短暫地照亮了盛都皇城,周圍的魂片被衝得四散逃竄。她雖然劍法很好,修為卻落了下乘,幾招之內看不出來,但顯而易見很快就會敗陣。
一面是能把活人撕碎,把骷髏變成厲鬼的魂片前仆後繼地衝撞著水面,一面是打得昏天黑地的戰場,只有成業最悠閒,跟個沒事兒一樣沿著河岸溜達,竟然溜達到了渡舟身邊。
兩個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碰了碰,還沒說話,折杞便叫道:“你在幹什麼,還不動手!”
成業手很欠地抓了個魂片在手裡撕著玩兒,一動不動地盯了渡舟半晌,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在渡舟身邊盤腿坐下,傲慢道:“兒啊,父皇也來給你壓陣。”
渡舟罵道:“滾!”
成業還在笑,眼神卻悄無聲息地變得陰鷙,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右臂。”
渡舟吹了個音,轉折處猶為尖銳刺耳。
這簫聲不對勁……
從前被關在昭陽殿時,周昭曾教過渡舟用音律解字,她很快反應過來,渡舟是讓她攻右臂。
周昭心領神會,後面的劍招只攻右臂,她發現只要一攻折杞的右臂,對方就格外緊張,一緊張就會有破綻。折杞接了幾招,後面突然又恢復正常,一點兒破綻都不露。
那邊成業又低聲道:“左腿。”
又是一道尖利的簫聲,周昭立馬變換劍招,攻其左腿。對方果然又變得很是緊張左腿,連連躲避,這麼來回幾招,折杞本就聰明,立刻發現異樣。
他礙於成業,本來沒打算傷周昭,可生死麵前顧不得那麼多,下手也比剛才重了許多。
周昭連攻幾下不中,折杞遊刃有餘,一道靈光打在她右臂上,登時血流如注。簫聲陡然間催得又急又兇,折杞緊閉雙目晃了晃腦袋,再睜眼只覺得有三四個周昭都在圍著他轉,心口血氣翻湧,脈相也跟著七經八脈地亂竄起來,忍不住道:“太難聽了!別吹了!”
周昭把劍換到左手,成業眯著眼睛道:“後腰。”
簫聲陡轉,周昭本來要刺下三路,聞言劍鋒一抖直刺後腰,折杞本就頭暈腦脹,情急之下連忙轉身,豈料他半個身子還沒完全轉出去,天空突然間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一條赤紅色的游龍從撕開的雲層裡面筆直地俯衝下來。
那龍身上臥著只氣定神閒的白貓,尾巴扒拉著龍角,兩隻尖利的爪子一巴掌拍下去,此時折杞正巧轉身,眼前一黑,白貓已經抓著兩顆眼珠子乘著龍從他頭頂上掠過去。
“我的眼睛!”折杞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突然出現在他身後的成業周身鬼氣暴漲,沉聲喝道:“兔崽子!威脅到你祖宗頭上來了!”
話音剛落,折杞就被他掐斷了氣。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周昭支撐不住地往下跪,緊繃的思緒鬆了一半的弦,轉頭吐了口血。
那游龍落地便化作一個翩翩少年,邊跑邊像老父親操碎了心一樣咋咋呼呼道:“周昭!周昭啊!你可千萬不能死!你死了渡舟又要發瘋!我真是受夠了!!哎,這個人是......”
這游龍和白貓,正是姍姍來遲的燭龍和般般。
燭龍乍一見成業,嚇得一個激靈變出原形,成業伸手打了個招呼:“喲,老朋友。”
他的視線落在燭龍那對小角上,兩眼放光,哈哈大笑道:“你這對角還沒長大呢,我喜歡。”
燭龍立馬把角縮回去,般般擋在他前面,扯著喉嚨衝成業嘶嘶地低吼。周昭按住般般,連血都沒來得及擦,邊咳邊道:“怎麼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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