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枝要徹底告別過去——推開那扇光鮮亮麗的新世界的大門時,沒有人願意披著舊日骯髒的袍子。
豔豔知道的就這麼多。
和丁小枝失去聯絡後,李三炮的號碼也換了。
然後豔豔到處翻找,找到了那個永寧的號碼。
豔豔坐在車裡,捧著奶茶,怎麼也想不通,就找李三炮追討欠錢的時候給永寧打了一個電話,竟然就惹上了這樣的危險。
她當然不知道。
沈沫靜靜地看著豔豔——在豔豔眼裡,這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尋親故事,她的好朋友丁小枝,一個自幼被棄養的女孩,在抖音找到了自己的姐妹,於是離開青川,到了永寧,和親姐妹親父母相認,過上了好日子。
一個和永寧市鏡湖語音發生的人命案完全不相干的認親故事。
一個已經畫上句號永遠不可能被人質疑被人翻出來追查的故事。
望著豔豔,沈沫仍舊心有餘悸——如果不是自己的懷疑,如果不是自己執意追尋,查詢,誰會想到,這個城市的尋親故事,和那個城市的死亡案件,其實是相通的?是有著緊密聯絡的?
沒有人會知道。
豔豔會照常生活,好朋友這一生不給她電話她也不會生疑,丁小枝的家人也不會去尋這個本不屬於他們的女兒,如果不是李三炮追著跑到永寧,這個帶著滿腔希冀去尋找至親的女孩子,就像一個五彩的泡沫跌落湖面,短暫的絢爛後,便消失無蹤。
永遠無人查問。
事實就是,到現在,永寧市法院即將開庭宣判的現在,都沒有人知道這個女孩子的存在。
更沒有人知道,她早已經死了。
死在一張至今仍舊不清晰的巨大的網裡。
當然了,這當中最愚笨的就是李三炮——他跟到了永寧,他都找到了南一川,居然都對這個陰謀一無所知!
甚至那天在佳美賓館,丁小枝去跟他作最後的告別,他也毫不知情。
那個不夠聰明的李三炮,一心只以為女朋友丁小枝生了異心,以為求婚了就踏實了。
她都收了他的求婚戒指,玩偶大熊啊——自然就是他的妻子了。
他哪裡會想到,第二天一大早,丁小枝就離開佳美賓館,坐上了薛姍姍的車,通向死亡——
大熊。
沈沫突然想起——丁小枝決意離開之前,曾經囑咐老闆娘佳美幫她郵寄那個大熊給豔豔。
“哦,那個熊,我收到了,小枝喜歡熊,可喜歡了,她以前和李三炮住的屋子裡放了好多小熊,都是李三炮給她買的,”
豔豔記得那隻大熊,“當時她給我發了個資訊,讓我幫她保管一下,但是後來她換號碼了,也不聯絡我,那個大熊放在我房間很佔地方,剛好我舅媽有次帶女兒過來找我有事,她女兒看到了,就要走了。”
“你舅媽家在哪?我們現在就去。”沈沫說著,想了想,開啟車門,對著不遠處的霍深兄妹倆招手。
同一時間,南一川坐在機場候機室中,手機收到了資訊:查到饒紅豔有個舅舅也在青川,就住在郎水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