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自己的心底曾經還殘留了些微舊日情分,那麼,在這一刻,那些情分徹底斷了。
乾乾淨淨。
她仰頭,閉上眼睛,在陽光下深吸一口氣,攥緊手心的戒指。
再次睜開眼睛,她的雙目恢復了冷靜,目光中,有東西在灼灼地燃燒,她一字一頓,“你們等著,我會讓你們無路可逃!”
南一川被南鳳鳴拉到她的車上,很快就一腳油門,走了。
沈沫站在這開闊的小廣場上,像一個冰冷的雕塑,不哭,不吵,不鬧。
冷風刀一般撕割著她的臉頰。
算起來,哥哥離開,已經有四年七個月了。
四年七個月裡,父母至少老了十幾歲,失去親人的劇痛像一柄刀割碎了他們的心,沈沫的心。
而這漫長的時間裡,她什麼都不知情,她傷心,難過,她在父母面前強作堅強,回家倒在南一川的懷裡痛哭。
南一川也哭,他表現得也很傷心,他是哥哥的妹夫,也是哥哥的好朋友,他幫哥哥找醫生,他給哥哥找了最好的墓地,他幫哥哥處理後事,他幫她安頓父母,他推掉應酬陪著她度過那段最傷心的時光,他更是誠懇地握著她爸媽的手,淚眼婆娑地說過:“爸,媽,從此以後,我就是你們的親兒子。”
拳頭捏得發青,指甲深深地嵌進森白的皮膚,沈沫卻感覺不到一絲痛意。
痛在心中,漫天卷地如黃沙般侵入每一根血管,流滿全身——段雲離開的時候,賀磊還是幾歲的孩子,他當年救不了母親,情有可原,但,哥哥出事時,她已經成年,還是個有頭腦的、叱吒商場的、一直讓哥哥驕傲的聰明能幹的妹妹。
她怎麼就那麼蠢?那麼蠢?
“你要是想哭,就哭出來吧,”賀磊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沈沫身上,他的眼圈紅紅的,為沈沫的哥哥,也是為自己的母親。
他情不自禁地抓住了沈沫的手——這一刻的痛,他們是相通的。
哭?
沈沫咬著牙,嚥下這滿溢的痛,喉嚨似乎是腫脹的,彷彿吞了一柄刀。
她不哭,她要不惜一切代價查明真相,她要親手把南一川的假面撕下來!
“我哥生前有不少物件,原本被我保留在明珠小區的房子裡,後來,我另外找地方放著了,我現在去找!”
沈沫抬腳就要走,賀磊趕緊跟上,“我陪你一起!”
賀磊剛收到公司那邊主管來的資訊,說賀宗耀已經回電話到公司,一切安好,沒有什麼綁架,讓他務必放寬心。
雖然父親身處袁小燦手中,但賀磊更擔憂眼前沈沫的安全。
“你去吧!”
霍鐺鐺小跑著過來,她在附近買了幾塊熱乎乎的梅菜餅,塞了兩塊給賀磊手中。
“吃!吃飽了,你才有力氣去陪她幫她,今天你的任務就是要好好陪著她,你,一定要讓她哭出來,只有哭出來,她才會好受一些,想來想去,這個事只有你做,畢竟,你們倆,經歷了那麼多相同的……磨難……”
她噘著嘴,臉上原本寫滿了委屈的,但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看著賀磊,她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又多了一份心疼。
“賀磊,你去吧,”霍深也點頭,他看著坐進車中沈沫那蒼白的臉,心也難過地揪緊,“她,她現在不僅是痛,更多的是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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