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的血。
一片殷紅。
南一川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聽到紛雜的聲音在喊“沈沫”——擔憂的,崩潰的,震驚的,惶恐的,絕望的……
他自己的聲音也夾雜其中。
他也在喊“沈沫”,不是“小沫”,也不是“老婆”——那些親密的稱呼都是做給別人看的。
沈沫,才是他心底裡本能的對她的認同——她是沈沫,是他當年在人群中一見傾心的女人,是他在表白遭拒後依舊勇敢追求擊退所有情敵才贏得芳心的女人,是他一貧如洗時對他不離不棄、創業時和他同甘共苦的女人,是他對老天發誓要一輩子愛護的女人……
她竟自殺了。
那麼倔強的從不肯認輸的她,多少困難都笑著熬過來的她。
南一川木頭一般,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她。
她倒在了地上,閉著眼,慘白著臉,一動不動,殷紅的血順著她纖細慘白的手腕肆意奔走。
亂。
有人在喊“出事了”,有人打急救電話,有人奔跑著過來檢查。
霍深早撲通一聲跪下,用一隻手捧著她的臉,摸她的鼻息,脈搏。
那麼冷靜的男人,此刻手指劇烈顫抖,“沈沫?沈沫你醒醒啊,沈沫……沈沫……”
同樣完全失控的,自然還有沈父——沈母已經暈倒,如今唯一的女兒竟在他眼前自殺。
“沫沫——沫沫——”他才喊出兩句,整個人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快點,老人家也暈過去了!救護車呢!救護車!”有人喊叫。
霍鐺鐺呆愣原地,已經震驚得根本合不攏嘴。
賀磊原本正坐在椅子上讓人包紮傷口的,見狀不顧一切地撲過來。
“沈沫——沈沫——”他推開霍深的手,抱起沈沫,沒頭蒼蠅一般狂奔,“快救她啊!快!有誰能救她——醫生呢?求你們了——快點啊——”
他在哭。
他手掌的紗布還沒纏好,這會兒散落著,慘白的紗布染滿了鮮血,胡亂滴灑,分不清究竟是賀磊的,還是沈沫的。
亂紛紛的,救護車終於到了。
車門開啟,沈沫被抬上車,賀磊第一個跟著坐進去,他舉著自己流血的手,睜著紅腫慌張的眼睛,“我,我是家屬,我是她,她弟弟,救她,求你們快點救她。”
他全身都在顫抖。
然後是霍深,鄒毅試圖拉他去他的車,但霍深不看不聽,他的眼睛一直都沒離開過沈沫的臉。
他坐進去,一隻手抓著沈沫的,一疊聲地輕輕呼喚著,“沈沫,沈沫,沈沫,你要堅持,沈沫……”
“哥,你也上去!”南一川身後,有人輕輕推了下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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