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沫真的死了。
南鳳鳴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
她經手過不少刑事案件,對於死人和死亡現場早已見多不怪,她鎮定地翻開沈沫的眼皮,檢查她的脈搏,心跳……
“是真的,沒有生命特徵了,”她終於確認,“胸口還有電擊的印痕,醫生盡力了。”
她是真的沒了。
死亡像一塊巨大的石頭,稜角分明地豎在南一川面前。
他遲鈍地走上前,指腹掠過沈沫已經冰冷的身體。
手停在她的心臟處,久久不動。
不是幻覺,是真的。
南一川這才後退兩步,心頭竟一片空白,原來大喜和大悲都是一樣的體驗——沈沫,他人生路上從前最重要的那個人,接下來也是最重要的那個人,居然因為絕望而崩潰自殺,沒了。
南一川在那間搶救室站了很久。
他靜靜地看著其他所有人的反應。
霍深痴呆一般坐在牆角,不哭,不動。
賀磊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他哭的時候用袖子胡亂擦臉,袖子上身上都染了不少血,他的手也還在流血,血漬糊到臉上,被淚水一揉開,抽象畫臉譜一般,醜陋又滑稽。
霍鐺鐺陪著他哭。
很快,沈家父母也來了。
他們原本在警局暈倒,來醫院後清醒了過來,老倆口顫巍巍地跟著警員進來,就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
沈父根本無法走上前,他離得遠遠的,身體釘子釘住一般不能動彈,一句話沒說出口,便再次暈倒送去治療。
沈母則是哭了暈,醒了接著哭,撲在女兒身上,悲痛得幾近崩潰。
他們顯然都不是裝出來的。
南一川再沒有任何懷疑——死亡這東西假不了。
“割脈,哪怕是切斷大動脈,這種情況下一般都不會這麼快死亡,”南鳳鳴再次走進來,靠近南一川,小聲說,“我剛問過醫生,她的情況有些特殊,死亡原因不是流血過多,是心臟,大概最近幾個月奔波熬夜鬧的,心動過速,跳停了,送來的時候醫生大概顧著止血救治傷口,沒料到最終其實是心臟問題……”
是的。
南一川雙手插進濃密的頭髮裡——沈沫心臟確實不太好,遺傳自她媽媽,她媽媽在沈清死的時候也發生過心臟跳停,差點就沒了。
沒想到這麼巧,這麼巧。
她在情緒激動的最高峰,在極度崩潰的狀況下,在割脈自殺的關頭,心臟突然跳停了,延誤了急救的時間。
這是某種宿命嗎?
還是老天爺也在暗中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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