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依問道：“你跟小冬冬很熟？”
南向暖神情落寞的說道：“重症科的醫護人員，沒有誰不知道小冬冬，他太可憐了。雖然他不歸我負責，但我也經常去看他，也沒少給他買奶粉，算是有點感情。對了，你們兩個怎麼跑去重症科了？紅豆，你是去找我一起吃飯的嗎？下次直接給我打電話，或者發個資訊就行了。”
林依依說道：“別自作多情了，我們不是去找你的，我們是打算去看小冬冬的，然後給他捐一些錢。”
南向暖“哦”了一聲。
葉紅豆輕聲說道：“早上還看見了小冬冬的處方，沒想到，中午就不在了，人命真是脆弱。”
林依依說：“還沒想到，能看見那麼噁心的一幕呢！真是不管什麼妖魔鬼怪，畜生禽獸，只要披上一張人皮，就都能做人了！”
餐廳的人已經不多了，南向暖讓葉紅豆去坐著別動，然後他和林依依去買飯菜。
他端著飯菜回來的時候，林依依在遠處接電話。
南向暖左顧右盼了一下，見四周沒人，便賊眉鼠眼的對葉紅豆說道：“豆豆，我報告，想親你。”
葉紅豆的臉“騰”的就紅了，嘟囔道：“那你快點......”
南向暖大喜，立刻在葉紅豆的面頰上啄了一口，然後精神煥發的坐了下來，說道：“來，我餵你！”
葉紅豆低著腦袋說道：“不要，讓依依姐看見，又該笑話咱們了。”
“笑話就笑話唄，怕什麼。”南向暖夾個雞腿就往葉紅豆嘴裡塞。
“幹什麼呢？”林依依回來了，果然如葉紅豆所料，立時就開啟了譏諷模式：“大老遠就看見你們倆親親抱抱的，公共場合，注意點影響！這還餵飯呢？要不，我坐遠點？”
葉紅豆便對南向暖說道：“你別管我，我能自己吃，又不用左手。”
南向暖只好作罷。
林依依似乎沒有什麼胃口，拿筷子挑三揀四的，偶爾填上一口，有點神遊物外的感覺。
葉紅豆看見，便問她道：“依依姐，你怎麼不吃？”
林依依“哦”了一聲，目光閃躲著，意興闌珊的說道：“被噁心壞了，沒有胃口。”
南向暖冷笑道：“你們如果在重症科待上一段時間，就見怪不怪，變得麻木了。醫院裡，沒有哪個科室能比重症科更見識人性了。譬如那個郭爭毅，不也是這種沒有人性的東西麼？”
林依依說：“夫妻之間這樣，我倒是還能接受，可父母與兒女之間的感情，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涼薄了？”
南向暖說：“給自己親爹親媽拔管子的，也不在少數。”
葉紅豆驚訝道：“真有拔管子的？”
南向暖笑了一聲，說道：“拔管子是玩笑話，事實上，都是要求停止治療，效果類似於拔管子。”
葉紅豆還是很驚訝：“這種事情很多？”
南向暖點了點頭，說道：“今天上午就有一起呢。有個老太太病重，被下級醫院轉了過來，送到我們重症科。她女兒。女婿跟著來了，聽完了醫療方案和收費標準之後，在走廊裡商量，兩人一致認為，如果讓老太太在金州醫院治療，多半要賣掉老太太的房子，以後就沒有遺產可以繼承了，他們兒子將來結婚也別想置換新房了。於是，夫妻倆就決定把老太太帶走，還回到原來的醫院裡治療。我們的醫生反覆勸說，最後甚至直接挑明瞭告訴他們：下級醫院的條件不允許，回去治療沒有任何意義，跟等死差不多......但是那夫妻倆就是不聽。老太太是想活命的，央求她女兒說不花他們的錢，要把自己的房子賣了治病，她女兒先是詆譭我們醫生危言聳聽，說各級醫院都是一樣的，到哪裡都能治病；又威脅那老太太，如果非要留在金州醫院，那他們就不來照顧了，吃喝拉撒請護工去吧......老太太也沒有辦法，含淚跟著走了。”
聽完這件事情，葉紅豆覺得自己也沒有多少胃口了。
這無解的人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