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翎定了定神,指尖鬆開,將那張紙按在原處,彷彿從未有人動過分毫。
隨即徑直回了前院的書房,反手掩上門,將外界的一切都隔絕在外。
他站在窗前,望著院中那棵高大的槐樹,身影被夕陽拉得頎長而孤寂。
另一邊,沈明玥和沈明宇,一路走到竹風堂外,對著守在門口的丫鬟吩咐道:“快備些熱水來,讓小公子好好沐浴一番,再取身乾淨的衣裳來。”
“阿姐,你也快回去歇歇吧。”沈明宇仰頭看著她,眼中滿是關切,“你陪了我一下午,定是累了。”
沈明玥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頂,聲音溫柔:“阿姐不累,你先去沐浴,莫要貪涼。”
沈明宇乖巧地點點頭,轉身帶著小廝進了竹風堂。
暮色四合,春景堂的飯廳裡早已擺好了一桌熱氣騰騰的晚飯。
三碗羊肉面臥在青花大碗中,湯頭乳白,撒著翠綠的蔥花,香氣直鑽鼻腔。
配著兩葷兩素四個菜。
梅菜扣肉色澤紅亮,清蒸鱸魚鮮嫩欲滴,清炒時蔬脆嫩爽口,還有一碟醬蘿蔔,酸甜開胃。
沈明玥差林媽媽去竹風堂喊弟弟過來,又對對身側的丫鬟道:“去前院請家主過來用飯。”
丫鬟應聲而去,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折了回來,躬身回話:“回夫人,家主說有要務要忙,囑咐奴婢們將飯食裝好,送至前院書房。”
沈明玥聞言,微微頷首,並未多想。
謝翎身任戶部侍郎,掌天下財富賬簿,忙是常態。
她讓丫鬟取來食盒,吩咐道:“小心送過去。”
“曉得了,夫人。”丫鬟捧著食盒,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沈明宇打著簾子進來,恰好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地開口:“阿姐,姐夫每日都這般忙嗎?”
沈明玥招呼他坐下,替他夾了一筷子肘子肉,輕嘆一聲,“十日有八日都是如此;你想啊,錢財之事,從來都是天底下最磨人的煩心事。國庫裡的銀子就那麼些,花給誰、花多少,每一分分寸都要拿捏得恰到好處。上要對得起君王的信任,下要不負黎民百姓的期盼,豈是易事?”
沈明宇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扒了一口面,道:“說得也是,姐姐酒樓那些賬本,我看著都頭大,更何況是管著國家的錢財。”
沈明玥笑笑岔過這個話題。
姐弟倆有說有笑、一團溫馨吃著晚飯。
當天晚上,謝翎一個人宿在了前院的清水閣。
沈明玥沒覺得什麼不對,他來,她分一半床給他;
他不來,那一整張舒服的拔步床都是她的。
常話說,名師出高徒;
而一個天賦異稟的弟子對好的師傅來說,無異於天賜的寶貝。
歐冶起初是給謝翎面子,答應下教沈明宇習武,而且當初允諾的條件是,他不會在此處待得太久,文武都沒有止境,師傅教授是一回事,關鍵還是靠自身的悟性和勤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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