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他眼皮子底下搗鬼。
沈明玥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什麼，聲音帶著點啞：“所以，你本來要給我的是什麼？”
謝翎將和離書摺好，塞進袖中，抬眼看向她，“想知道？”
“愛說不說。”沈明玥別過頭。
這時，屋外忽然傳來丫鬟們慌張的通報聲：“老夫人來了——”
兩人皆是一驚。
不等他們反應，就見丫鬟已打起簾子，拄著沉香柺杖的老夫人已邁了進來。
老夫人冷冷掃了眼，看得兩人心都提了起來。
沈明玥鬢髮垂松，衣衫微亂，唇脂全花了，嘴唇紅腫，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
謝翎的領口敞開著，嘴角沾了點淡淡的胭脂紅。
這光景，任誰看了都知道剛發生過什麼。
饒是謝翎素來鎮定，此刻也有些手足無措，“祖、祖母，您怎麼來了？有什麼事吩咐孫兒過去便是，哪敢勞您親自跑一趟。”
老夫人忽然將手中的柺杖狠狠往地上一擲，“咚”的一聲悶響，震得人心裡發顫。
“好啊！”老人家的聲音帶著怒氣，“你欺負你媳婦了是不是？”
她喘了口氣，柺杖又往地上點了點：“你們倆的貼身隨從聽見你們倆在屋內吵吵鬧鬧的，不敢多說又不敢擅闖，只得去回了我，你們小兩口這是唱哪一齣啊。”
沈明玥被老夫人說得臉上發燙。
謝翎喉結滾了滾，辯解的話是一句說不出。
老夫人哼了一聲，目光慈愛望著沈明玥：“玥娘，你告訴祖母，這小子是不是欺負你了？別怕，有祖母在，你只管說，祖母替你收拾他。”
沈明玥對上老夫人滿是關切的目光，垂下眼，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聲音哽咽著，帶著十足的委屈：“祖母……孫媳那日在林府，偶然聽見夫君和汝陽侯世子他們在茶房說話……才知道，原來夫君當初娶我，心裡是千般萬般不願的……”
她說著，抬手用帕子輕輕按了按眼角，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滾得更兇了。
謝翎站在一旁，額頭青筋直跳，剛想開口，就被老夫人一記眼刀剜了回去。
“好啊你這個臭小子！”老夫人果然動了怒，抓起柺杖就往謝翎腳邊戳了戳，“滿肚子心眼全用在朝堂上了，回到家就成了個傻子是不是？我給你挑了這麼好的媳婦，你還不情不願？你莫非念著那驕縱跋扈、一事無成的蠢才？”
謝翎眉頭緊鎖，沈明玥搶在他前頭，哭得更委屈了，帕子都溼了大半：“祖母，您別生夫君的氣……若是夫君真的與林姑娘兩情相悅，孫媳……孫媳也不願做那棒打鴛鴦的惡人。不如您就成全他們吧，孫媳……孫媳認了，願自請下堂離去……”
祖孫倆忽然異口同聲：“想都別想！”
老夫人柺杖往地上重重一磕，聲音斬釘截鐵，“讓那個姓林的進門？除非我死了！”
她轉過身，指著謝翎的鼻子罵道：“臭小子，我告訴你，玥娘是我定下的孫媳婦，這輩子都是！你那個表妹，趁早給我送走讓我眼不見心不煩！若是再讓我看到她們母女倆欺負玥娘，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謝翎被罵得啞口無言，“祖母……孫兒對錶妹從無男女之情，否則當初也不會那麼痛快聽從您的話。”
沈明玥偷偷抬眼，忍淚道：“祖母，孫媳初入門，丈夫不喜，下人怨懟，幸得您憐愛，才勉強站住了腳，您的大恩大德，孫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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