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等來了他的致歉,明玥不知該怎麼說,只覺心裡空落落的。
她看著謝翎的眼神,平和得幾乎冷漠。
謝翎在她的注視下,他隱約感覺好像有一種他從前不曾在意過、體會過的東西正在以他無法控制的速度流逝。
喉嚨滾了滾,謝翎努力讓自己鎮定,“我,我……”
沈明玥抬頭靜靜地看著他,“裂痕已經有了,就會一直在。”
謝翎聽懂了這句話,以一種近乎偏執的語氣脫口而出道:“我可以用餘生之力去彌補。”
沈明玥長長地舒了口氣,輕扯著嘴角笑了下,“我們不講這些好不好?情情愛愛的,著實擾人心緒,過於兒女情長對你也不好。”
謝翎眼神有些麻木,“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們現在不就很好?你是一家之主,在外掙前程榮耀,我替你打理後院孝敬長輩,遇到宮廷盛會也可一同出席,共襄盛舉。世家夫妻不大都如此嗎?”
“我想你娶我的時候,所求應當也和我說的差不多吧?”
自然。
他打小專心功名前途,支應門庭,根本無心兒女情長,起先定下表妹是因和表妹最熟悉,他實在懶得再費心思去認識和熟悉一個陌生的女人;後來迫於情勢娶了她,最先的確想著,只要她賢良淑德,溫順乖巧,他也會給她應有的體面。
這都是他曾經想要的;但不是現在。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男人眼底的光芒一瞬間黯滅了大半,隱約跳動的水光洩露其心底的情緒,只是沈明玥此刻心裡也亂得很,並不曾注意到。
謝翎倏然緊緊握著她的肩膀,喃喃道:“你是不是……真的後悔了?”
明玥的眸光原本有些空洞,呆呆地望著別處,被他這一問,又扯起笑,“後悔……應該是沒有的,畢竟嫁給你後,我確實過得不錯,即便是你對我最不好的那段日子,我也沒受過什麼天大的罪。”
“有些話,的確是好說不好聽,但也的確是事實,以沈家彼時的家世門第,女兒能嫁給當朝最顯赫的一品國公,這事就和天上掉餡餅一樣;而此事曾經對沈家有多榮光,對你可能就多憋屈……”
謝翎聽在耳內,好似心被人剜了似的痛,“……不,不是的。”
明玥的杏眼內不知何時也蒙上了層霧,“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世間哪有隻許自己佔便宜,而不讓別人委屈的道理;可我也究竟不是聖人……”
吸了吸鼻子,聲音不覺有些哽咽,“你心裡大概要覺得哪有這麼不識好歹的女子,丈夫都賠禮道歉了還不依不饒,哪個女人嫁人不受點委屈的,多少女子嫁了人,拳腳之苦婆婆為難都得乖乖受著,何以我就矯情至此;可從小我爹孃並沒教過我那些三從四德賢淑貞靜的道理,我從養成之日也不是個乖巧逆來順受的性子。”
謝翎自然知道,逆來順受的姑娘怎麼可能光天化日之下朝自己的丈夫扔杯子扇耳光。
明玥越說越委屈,淚珠一顆一顆砸下來,“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我要和你說,哪怕是你,曾經那樣濃烈的愛意,我也給不出了。”
人與人之間只有一次機會,錯過了,即便重來,即便還是那個人,似乎也沒有了第一次那般無畏無懼的顧勇。
謝翎的心在這一瞬好似被人緊緊攥住,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你也別和我提過去,剛嫁給你那段時日,除了新婚夜我曾短暫的歡喜過,其他時候,我都不記得,更不喜歡。我不是個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人,你現在對我越好,我就越不可能忘掉。”
謝翎聲音輕得幾乎要聽不見,“……現下若是給你機會,你是不是會毫不猶豫地與我和離?”
明玥眼睫一顫,深吸了口氣。
謝翎猛地抬手,扣住她的後頸將她按在自己懷裡,兩具身子貼合得一絲縫隙也無,“不,我不會允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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