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玥被許氏帶著在府裡各處轉了一遍,從庫房的布匹綢緞、金銀器皿,到廚房的額採買儲備、僕人的住處,漿洗院等幾處要緊差事的地方,一一帶她看過。
遇到管事婆子,便讓她們過來給她見禮,也讓她熟悉面孔。
逛完一圈回到許氏的寧禧堂,許氏見她眉宇間愈發忐忑,“可是嚇到了?”
沈明玥攥緊了手心的帕子,坦然道:“不瞞母親,兒媳幼年雖也跟著孃親學過管家理事執掌中饋,但今日看到府上這麼大的家業,不免還是擔心自己無法勝任。”
各房的主子、上下幾百號奴僕都等著當家主母手上令牌的排程。
這個擔子太重。
做得好是應該的,有一點錯處就得被人戳斷脊樑骨,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新媳婦初來乍到被嚇著,許氏覺得情有可原。
“無妨,現下管家的對牌還在我這,你且跟著我慢慢學,何時你能獨擋一面了,我再交給你。”
沈明玥抿著唇,臉頰隱隱泛紅,“母親這麼說,那兒媳若有不解之處請教,母親可別嫌我笨才是。”
許氏開懷一笑,“不嫌不嫌,我巴不得你早日上手,我好有個臂膀。”
二人說著話,廊下忽地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還有女孩家銀鈴般清脆的笑語。
沈明玥循聲望去,就見一著鵝黃襦裙的年輕女子小跑著走進來。
紅撲撲的鵝蛋臉,眉眼彎彎,嘴角還有兩個若隱若現的梨渦,“母親,看我給你折的桃花好不好看?”
“嫂子也在,給嫂嫂請安。”
沈明玥頷首:“三妹妹好。”
謝清捧著桃花蹦躂到許氏身上,“母親,看,我給你折的桃花。”
許氏滿眼寵溺,“你這花選的倒好,都是含苞的,插在花瓶還能開好幾日呢。”
沈明玥不願打擾人家母女倆說話,起身告辭。
許氏看時辰不早,也沒多留,讓自己身邊的陪房嬤嬤送客。
謝清目送著春景堂一行人離開,蹲下趴到母親腿彎,“母親,您好像很喜歡這個才過門的大嫂?”
“人家又沒怎麼著我,恭恭敬敬,說話也是和氣討喜,我為何不喜?”
“那,那您不覺得她出身低微配不上國公府的門第嗎?”
許氏抬手替女兒掖了掖鬢角的碎髮,“這門婚事是你祖母定的,不是人家上趕著,咱們有何嫌棄人家的道理?”
謝清若有所思點頭,“母親,您真的願意教大嫂管家?她要是真學會能獨當一面了,府上的當家主母可就真要換人了。”
謝清也有私心,母親是當家主母,官中的好處都緊著她,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府上的各處管事婆子對她也都是畢恭畢敬,添個東西點個菜什麼的也從來都是手腳麻利沒有抱怨。
若是母親將管家鑰匙拱手相讓,嫂子成了當家主母,肯定就是四個姑娘一視同仁。
她的那些偏愛例外肯定全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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