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書又說了一籮筐的好話,餘光不經意瞥到繡筐裡黑色,嘴角頓時漾起一抹弧度。
“夫人且留著慢慢賞玩,奴才先行告退。”
屋內一時間又只剩下沈明玥主僕四人。
綠煙:“夫人,這些東西要收下嗎?”
青禾卻道:“收,當然要收,這都是價值連城的好東西,買都買了,夫人可不能便宜外人。”
林媽媽看著沈明玥,“夫人……”
沈明玥堆著笑:“既送了來,就好生收著,青禾說得有道理,和誰過不去別和這些好東西過不去。”
林媽媽正怕她鬱結在心,聽她這麼說反倒鬆了口氣。
“硯書小哥送得東西一看都是長安城最好的幾家鋪子買的,這胭脂又輕又香,尋常人家根本買不到。”綠煙拾掇著桌案上碼的物件,嘖嘖讚道。
沈明玥聞言忽而想到官中賬面上那些糊塗賬,其中一項就是府上女眷的脂粉銀子,她不知道這最好的香粉胭脂一盒多少錢,可府上的女眷一雙手就能數得過來,即便每位夫人小姐日日都用,也斷乎用不了一個月上百兩銀子的花銷。
定是那些管事的中飽私囊,從中撈油水。
衛國公府金玉其外,實則積弊久矣;若不及時料理,這偌大的家業,只怕也撐不過幾代。
意識到自己又在杞人憂天,沈明玥十分鄙夷地輕輕打了下自己的嘴唇。
管那麼多幹什麼,人家都沒正兒八經拿你當自己人,你倒是會多管閒事。
人家的家業敗不敗關你什麼事。
目光落在那些珠光寶氣的錦盒,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如果他沒有不分青紅皂白地那麼兇她,這個時候她肯定美得合不攏嘴。
欣慰於那個冷硬的男人似乎萌生出了情根。
今早起來一個人面對著空蕩蕩的床榻,她甚至惡狠狠地想,既然這麼不待見她、不信任她,乾脆和離算了,她又不是離了謝家活不下去,實在沒必要受這窩囊氣。
衝動的時候連和離的時候自己要說什麼話都想好了,可冷靜下來,她又沒出息的捨不得。
……
硯書功成身退,回到戶部交差。
謝翎:“她說了什麼沒有?”
硯書搖頭,“夫人什麼都沒說。”
謝翎皺了下眉頭,“是不是你買的東西不夠多?”
硯書瞪大眼,“家主,奴才可是買了上千兩的東西,從赤金寶石頭面,到綾羅綢緞,再到姑娘家喜歡的那些脂粉絹花,奴才就差把整個東市搬回府了。”
謝翎抬手示意他退下。
硯書嘿嘿笑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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