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浴室出來,已經是傍晚。
盛夏時節的傍晚也依舊熱得人煩悶。
國公府的女眷都有些苦夏,一連幾日,廚房送去的菜都是略吃了幾口素菜其他的都賞給了下人。
老夫人年紀大了,本來胃口就不好,到了盛夏時節就更不用說,全靠每日的補湯吊著。
酒樓的事落定,她只需要拿主意坐鎮後方,大小事有周年和蘇林二人,這會閒下來,她就想給老夫人做點開胃的吃食。
要說盛夏適合吃什麼,那必定是槐葉冷淘。
正好國公府就有槐樹,沈明玥叫來兩個小廝,挑鮮嫩的槐葉摘了許多,再交給丫鬟洗淨,用臼子搗出汁。
再用這槐葉汁和麵,麵糰搟成麵餅再切面條;煮出的麵條過涼水,再輔以醬油麻油蒜汁等,便是一道清香可口的槐葉冷淘。
怕老夫人覺得光吃麵寡淡,沈明玥又用肉沫和酸豆角做了個澆頭,另還有爽口的青瓜絲和蘿蔔絲。
冷淘就給現做現吃,否則面坨了就沒那個味道。
拌好兩碗麵,沈明玥讓丫鬟以最快的速度送去容山堂。
老夫人起初還表示沒什麼胃口,看到賣相後,忍不住嚐了一筷子,隨即就是一發不可收拾。
老夫人喜歡吃,又不好總麻煩孫媳婦,就讓沈明玥將做法告訴大廚房的廚娘。
這倒也不難。
只是一而再再而三被沈明玥搶風頭,大廚房的王嫂子和吳大娘心裡難免高興不起來。
好好的一個國公夫人,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過好富貴日子得了,做什麼和她們搶活計。
再有,沈明玥在春景堂支出了一個小廚房,一應米麵菜肉都是從大廚房那出,也是變相讓廚房人可撈的油水少了很多。
人心不足蛇吞象。
府裡漸漸有風言風語傳來,無非都是下人的抱怨,按說也興不起什麼風浪。
可這些得臉的下人背後各有自己的人脈靠山,廚房的人手大多是二太太蔣氏在臨時管家那兩年安插進來的心腹;
許氏嫁進來後,雖有意制衡,卻也不好將蔣氏的人手連根拔起,就這樣得過且過這些年。
廚房的人得了油水,都會孝敬蔣氏一部分;若是廚房的人出了什麼差錯,只要無傷大雅的,蔣氏也會出面求情。
這都是府內公開的秘密。
本來夏日天熱,廚房的人做事就辛苦,這會油水又少了,幾個管事的心裡有氣,晚間歇下後一股腦都去了蔣氏那,好一番聲淚俱下的訴苦。
“二太太,您說這大夫人,好好當她的少奶奶不好嗎,做什麼搶廚房的差事,這下可好,有她起頭,主子們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奴才們的差事真就沒辦幹了。”
蔣氏撥動著茶碗的瓷蓋,漫不經心道:“你們在廚房當差這些年,竟是越做越糊塗,那是國公爺的妻子,將來後院的女主人,你和她作對,能有你的好果子吃?”
“奴才們沒想和奶奶夫人過不去,只是大夫人這樣,讓咱們底下的奴才沒法做事了,老夫人和姑娘們見天覺得飯菜不合口……”
“ 那便是你們做事不用心,身為廚房的管事,讓家中各處主子都生了抱怨,假以時日,老太太若是查究下來,你們可知道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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