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清風裹挾著溪水的涼意掠過,李璋強壓下心頭翻湧的燥熱,不動聲色地繞到小溪對岸。
他俯身掬起一捧清冽溪水,潑在手臂和麵具下的半張臉上,冰涼的觸感順著肌膚蔓延,稍稍壓下幾分灼熱。
沈曼正沉浸在戲水的愜意中,忽覺一道異樣的目光落在身上。
抬眼望去,便見對岸不知何時立著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男子臉上覆著一張銀色面具,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手中提著一把泛著寒光的寶劍,周身氣場沉鬱冷冽,莫名透著幾分危險的氣息。
膽小的沈曼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收回雙腳,慌亂地去撿岸邊的繡鞋與襪子。
可玉足上沾了水漬,溼滑不已,鞋襪又輕薄,怎麼也穿不進去,她情急之下動作愈發慌亂,腳下一滑,身子猛地失去平衡,沈曼驚呼一聲。
李璋眼疾手快,飛身掠上前,長臂一伸,穩穩扣住她纖細的腰肢,力道稍緊,便帶著人迅速掠回岸邊。
變故發生得倉促,李璋飛身跨過溪流的動作過於迅疾,以至兩人都沒能避免被溪水濺溼。
沈曼身上的淺碧色羅裙本就輕薄,被溪水浸透後,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段,肌膚的瑩潤光澤透過衣料隱隱透出,愈發撩人眼目。
沈曼雙手死死抱在身前,身子微微發顫,一雙杏眼睜得圓圓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你、你、你是誰?”
李璋鬆開扣在她腰間的手,面具下的眸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她溼透的衣衫,掠過她玲瓏的曲線,眼底深邃莫名,“路過的,本想在此取水解渴。”
沈曼稍稍緩過神,想起方才若不是他出手相救,自己恐怕早已落水,屆時恐怕不知怎樣狼狽。
“多、多謝公子相救。”
男人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她泛著水光的臉頰上,忽然開口,“如何報答?”
沈曼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正常人難道不都是說一句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怎麼還有這般直白主動索要報答的人。
她愣在原地,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
沈曼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不遠處忽然傳來沈明玥的呼喚聲,“姑姑,你在哪啊?我們要回去了。”
熟悉的聲音瞬間拉回了她的心神,沈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連忙揚聲回應,“我、我在這!”
話音剛落,眼前戴面具的男子便眸光微動,掃了一眼聲音傳來的方向,又淡淡瞥了她一眼,面具下的神情看不真切,只聽他冷冽的嗓音落下,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恩情先欠著吧。”
話音未落,男子身形一動,宛若林間驚鴻,勁裝的衣襬在空中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轉眼便消失在蔥鬱的林木深處。
沈曼怔怔地立在原地。
若不是腰間還殘留著那雙手的溫熱觸感,她幾乎要以為,方才那一幕,是自己被盛夏暑氣蒸得昏沉,生出的一場怪夢。
日頭漸斜,沈明玥跟著鍾嬤嬤學了兩個時辰的騎馬,早已累得渾身脫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