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姓學子的臉色變了又變，半晌，拱了拱手，退了回去。
男院的幾個參賽者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上前。
評委席上，葛紹的臉黑得像鍋底。
覃芳端著茶盞，臉上的笑就沒停過。
謝芷站在臺上看著男院那邊，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人再站起來，這才轉向評委席“還有嗎？”
沒有人說話。
謝芷點了點頭，退回自己的位置。
顏桃站在場邊，嘴裡喃喃著：“太帥了……謝芷也太帥了……”
謝初安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看看臺上那道從容身影，又看看灰頭土臉的男院學子，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她怎麼什麼都會？
第二輪，禮教之辨。
葛紹剛念出“女子無才便是德”這個命題，演武場上便響起一片議論聲。
女院的姑娘們面面相覷。
男院那邊，幾個參賽者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勾起笑。
一個瘦高個子的學子率先站起來，聲音裡帶著幾分輕佻：“《女誡》有云，‘婦德不必才明絕異’。女子讀書，心思便雜，心思一雜，便不安於室。古往今來，但凡女子拋頭露面、舞文弄墨的，有幾個有好下場？”
他說完，看了謝芷一眼。
女院那邊有人紅了眼眶。
又一個男院學子站起來，語氣更加刻薄：“女子讀書，不過是多些傷春悲秋的閒愁。真讓她們去考科舉、做學問，有幾個能成的？與其浪費光陰，不如好好學學女紅中饋，這才是正經本事。”
他說著，故意看了謝芷一眼，“有些人，就算讀再多書，也改不了出身。”
顏桃攥著拳頭，想衝上去反駁，可她從小被教的是溫柔和順，哪裡學過跟人吵架？
第三個男院學子站起來，語氣更加肆無忌憚：“女子無才，才能相夫教子、安分守己。有了才，便有了傲氣，有了傲氣便不安分。古往今來，那些所謂的才女，有幾個是賢妻良母？不過是仗著幾分才情，招蜂引蝶，敗壞門風罷了。”
謝芷站起身，目光落在葛紹身上：“我可以開始了嗎？”
葛紹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頭。
謝芷轉向第一個說話的學子，“《女誡》是班昭所著。班昭，便是女子。她若聽了你的話，‘不必才明絕異’，這世上便沒有《女誡》。你今日拿來教訓女子的書，恰恰是一個女子寫的。你拿著她的話來證明女子不該讀書，你不覺得荒唐嗎？”
那學子的臉漲得通紅。
謝芷轉向第二個：“你說女子讀書不過是傷春悲秋。那我問你，《詩經》三百篇，有多少是女子所作？《國風》之醇厚，《雅》《頌》之莊重，若沒有那些‘傷春悲秋’的女子，你讀什麼？你拿什麼考科舉？”
“你說女子不成器，那你倒是說說，你比班昭如何？比蔡文姬如何？比李清照如何？”
“你連她們都比不過，有什麼資格說女子不成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