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尹慎言卻笑了起來,道:“說什麼累我受氣不受氣的,姐姐說這話兒,豈非太生分了?”
“我今日來,雖是奉的老太太之命,不敢不從。不過在來之前,我便已打定主意,只是來走個過場,堵老太太的嘴罷了。”
“橫豎我人已經來過了,事情沒辦好不是我不願意辦,而是我沒那個能力辦。老太太便是生氣,也無話可說。”
倒說得孔琉玥微微有些愕然,“可是你這樣陽奉陰違,難道不怕連累到姨娘嗎?”
尹慎言是定了親的人,且終究是自家的骨肉,尹老太太便是心裡再生氣,至少面上不會薄待她。
可週姨娘就不同了,說是半個主子,說白了不過一奴才爾,尹老太太要磨搓她,少說也有一百種法子!
尹慎言見問,皺了皺眉,才道:“姐姐可能不知道,在送四妹妹進宮此事上,老太太與大太太並未真正達成共識。”
“對老太太來說,不管是大姐姐還是四妹妹,都是她的孫女兒,都是柱國公府的姑娘。不管是誰進宮誰得寵,只要能為柱國公府帶來利益,她都樂見其成。”
“可對大太太來說就不一樣了,誠然四妹妹進宮後一旦得了寵,極有可能會讓大姐姐也重新得寵。可那也僅僅只是‘可能’而已,並非‘一定’。”
“萬一四妹妹得了寵,卻沒有讓大姐姐也重新得寵,二太太在府中的體面豈非更要大勝從前?指不定連管家大權都要被二太太奪了去亦未可知,她才不會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頓了一頓,微笑道:“所以我今日的鎩羽而歸雖會讓老太太不高興,卻未必會讓大太太不高興。”
“而我和我姨娘,尤其是我姨娘,泰半時候都是在大太太跟前兒伺候,根本就沒有多少機會去慈恩堂。”
“老太太便是想磨搓我姨娘,一來要顧及自己的身份,二來也沒有機會。待過上一段時間,自然也就忘了,所以姐姐不必為我和我姨娘擔心,我們都不會有事的。”
一席話,說得孔琉玥先是釋然。
繼而卻蹙起了眉頭,“這不過只是你的猜測罷了,萬一大太太也希望四姑娘進宮,希望她得寵呢?”
“那你將事情弄砸了,豈非是觸她的黴頭?”
尹慎言仍是微笑,一副並不怎麼在意的樣子,“那至多她就在給我準備嫁妝時,苛刻我一點,在出嫁前這段日子,給我一些苦頭吃囉。”
“橫豎十幾年這樣的日子我都過了,再多一年半載的又有何妨?姐姐知道,我從來不怕過苦日子。”
“至於我姨娘……邵公子此番雖未能下場,再多苦讀一年,明年高中的希望自然更大。”
“只要邵公子能高中,只為了我這個姑奶奶的體面,老太太和大太太也不敢太苛刻我姨娘。所以姐姐只管放一百二十個心罷,我和我姨娘都會過得很好的!”
因與西番作戰,今上於九月初下旨取消了今年的秋闈,說是明年再多開一科恩科。
故而邵昀並未能下場,中與不中自然更無從說起。
但據晉王妃說來,邵昀一直很刻苦努力,寫的文章就連晉王都一再稱讚,只要下場,高中的希望應該很大。
也難怪尹慎言有這樣的底氣。
尹慎言說完,似是不想再拘泥於這個話題,以免孔琉玥不痛快。
因笑著岔開話題道:“對了,侯爺應該很快就要凱旋班師了罷?還沒恭喜姐姐呢!”
“如今姐姐已經是堂堂一品誥命了,等侯爺回來後,皇上論功行賞,妻以夫貴,姐姐豈非要更上一層樓,變成超品的誥命夫人了?”
孔琉玥聞言,稍顯苦澀的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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