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但林曉注意到她的表情，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她的手指在被子上輕輕划著，沒有看林曉，目光落在一旁的床頭櫃上，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林曉問。
周敏停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著林曉。“是……姑姑。”
林曉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姑姑？什麼事？”
周敏說：“姑姑打電話來了。”
林曉沒有馬上說話。他靠在床邊，等著周敏往下說。
周敏說：“建東表哥現在的公司倒閉了，他也失業了。姑姑知道咱們過年回去的時候，你也在投資公司工作，就想問問你，公司還招人不？”
林曉聽著，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張建東是在大唐風投工作，這一點上次過年回去的時候他自己就說過，說自己是骨幹，老闆很器重他。
大唐風投被封之後，所有業務停擺，員工遣散，他失業是順理成章的事。但現在的情況是，大唐風投是被他搞掉的。張建東失業，間接是因為他。而張建東本人，在大唐風投幹了幾年，對那家公司的內部情況應該知道不少。
他沒有打斷周敏，聽著她繼續往下說。
周敏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姑姑說建東表哥現在在家閒著，投了好幾份簡歷都沒回音。大唐風投在望海的投資圈裡影響太大了，他之前在大唐幹了幾年，有點手高眼低了。
林曉聽著，心裡轉了一下。周敏說的有道理。大唐風投在望海投資圈裡的名聲己經臭了，張建東作為大唐的員工，簡歷上寫著大唐風投的工作經歷，別的公司看到就會多想。
“你是什麼想法？”林曉問。
周敏看著他，像是被問住了，沒想到林曉會先問她的想法。她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但語氣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抱怨。
“我的想法？按照我的想法不想管。你看她那次說的那話，我送她絲巾還不落好，嫌是混紡的，說表嫂買的是真正的蠶絲。還有建東表哥，上次咱們和周毅、周信、周薇吃飯，他忙得跟啥一樣，打電話叫都叫不來，說公司有事走不開。現在大唐倒閉了，想起我們來了？”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眉頭皺著，嘴唇微微撅著，語氣裡帶著一股小孩子受了委屈之後控訴大人的那種勁兒。林曉看著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鼻子。
“那咱們就不管。”
周敏看著他，表情沒有鬆下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林曉的手還握著她的手，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蜷了一下，又鬆開了。
“可是，”周敏的聲音低了一些，“還有爸媽和爺爺他們呢。他們總還是要回老家的。要是拒絕了，以後怎麼見面啊？”
林曉看著她。他知道周敏說的是對的。周敏的姑姑雖然嘴碎愛攀比，但畢竟是親戚。過年要見面，過節要來往，周敏的爸媽和爺爺還在老家，跟周桂蘭住得不遠。要是徹底撕破臉，難受的不是周桂蘭，是周敏的父母和爺爺。老人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那就幫。”林曉說。
周敏抬起頭，看著他，表情有些掙扎。“幫他我心裡又不舒服。”
林曉笑了。“那你說怎麼辦？”
周敏說：“我也不知道啊。”
林曉想了想，然後開口了，聲音放慢了一些，像是想好了措辭。
“幫也只是這一次。咱們公司確實在招人。你表哥張建東之前也是這個行業的，大唐風投剛倒了沒多久，他手裡有經驗。讓他首接去應聘。簡歷投了，初試過了，複試看他的能力。能透過就留下，通不過也不用強行安排。我不多說話，不看誰的面子，就按流程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