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林曉提前到了陳律師說的那家酒店。
酒店在國金中心旁邊,不算大,但很安靜。林曉在大堂坐了一會兒,看著來來往往的人,腦子裡還在想著昨天陳律師說的那些話。林建國出來了,林爽扛下了罪名。這個訊息在他心裡翻了一夜,早上起來的時候,周敏問他是不是沒睡好,他說沒有,就是做了個夢。
他沒說謊。確實是做了個夢。夢裡他站在老家那條巷子口,遠遠地看見林建國和林爽站在院子裡,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不知道在說什麼。他想走近一點,看清楚他們在說什麼,但腳像被釘在地上一樣,怎麼都動不了。然後他就醒了。
三點差十分,陳律師從電梯裡出來,身後跟著兩個人。林曉站起來,迎上去。
陳律師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裝,精神很好。他身後那兩個人,一個五十來歲,個子不高,圓臉,看著很和善,像是那種在生意場上混了很久的人。另一個年輕一些,西十出頭,瘦高個,戴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
“林總,來了?”陳律師笑著走過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張總,這位是李總。都是我的老客戶了。”
林曉伸出手,和兩個人握了握。張總的手很厚實,握得很用力。李總的手有些涼,握了一下就鬆開了。
“林總年輕有為啊。”張總笑著說。
“張總過獎了。”林曉客氣了一句。
幾個人在酒店大堂的沙發上坐下。服務員過來問喝什麼,林曉點了壺茶,張總要了杯咖啡,李總也跟了一杯咖啡。陳律師坐在旁邊,陪著聊了幾句閒話,問了問最近的生意,說了說天氣。氣氛倒是融洽,但林曉能看出來,張總和劉總也在打量他,跟他在打量他們一樣。
聊了十幾分鍾,陳律師看了看手錶,站起來。
“林總,張總,李總,你們先聊。我還有點事,得先走一步。”
三個人都站起來。陳律師跟他們握了手,又特意看了林曉一眼,點了點頭,轉身走了。林曉知道那個眼神的意思——人我給你介紹了,剩下的你自己談。
三個人重新坐下。服務員把茶和咖啡端上來,擺好,又退了下去。大堂裡安靜下來,只有遠處前臺偶爾傳來電話鈴聲。
張總和劉總互相看了看,都沒先開口。林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他們。
“兩位在澳門有朋友?”他開門見山地問。
張總和劉總又互相看了一眼。張總乾咳了一聲,笑了笑。“林總,咱們是陳律師介紹的,我也不瞞您。我們在澳門那邊確實有些關係,做了幾年旅遊生意,跟那邊的人還算熟。您這是……”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你問這個幹什麼?
林曉沒急著回答,而是換了個話題。
“我聽陳律說,兩位的旅遊公司需要投資?”
張總和劉總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立刻變了。剛才那種試探的、警惕的神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生意人談到錢時特有的熱情。
“對對對。”張總往前探了探身子,“林總,我們這家公司做了快八年了,在望海也算老牌。港澳遊、出境遊都做,口碑一首不錯。就是這兩年大環境不好,資金週轉有點緊。陳律師說您這邊有投資意向,我們才來的。”
劉總也在旁邊點頭。“林總,我們公司的優勢您可能不瞭解。我們在澳門那邊有很穩的渠道,住宿、交通、導遊,都是合作多年的老關係。別的公司拿不到的價格,我們能拿到。別的公司排不上的行程,我們能排上。這一點,在望海做澳門線的,沒有幾家比得上我們。”
林曉聽著,點了點頭,沒有打斷。
張總見他有興趣,說得更起勁了。“林總,我們現在的困境就是缺資金。只要資金到位,我們能做的事情太多了。澳門那邊這幾年新開了好幾家酒店,我們想拿代理權,但人家要押金。還有跨境大巴的線路,我們也想拓展,但得先買車。這些都是需要錢的地方。林總您要是願意投,我們保證……”
林曉抬手,打斷了他。
“張總,我這個人投資,對於不懂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多言。”他頓了頓,看著兩個人,“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張總和劉總對視了一眼。劉總推了推眼鏡,問:“什麼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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