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城一品
周敏坐在沙發上，手裡攥著手機，眉頭緊鎖。她己經不知道是第幾次拿起手機了，螢幕亮著，微信對話方塊裡是她發出去的訊息，一條一條，全是她發的，林曉一條都沒回。最後一條訊息還停留在三天前——林曉說“晚上不一定回來吃飯”，她回了個“好”。從那以後，再無音訊。
她翻開通話記錄，林曉的號碼撥出去好幾次，每次都是“您撥打的電話己關機”。她不死心，又撥了一遍，還是那句冰冷的提示音，機械的，不帶任何感情。
“您撥打的電話己關機。”
周敏把手機扔在沙發上，站起來，在客廳裡來回走。她的肚子己經很大了，懷孕八個多月，走幾步就喘，但她停不下來。一停下來，腦子裡就全是亂七八糟的想法。林曉從來不這樣，他不管多忙，每天都會給她發訊息，哪怕只是一個“忙”字，也會發。他說過，讓她安心，讓她知道他在哪兒。
現在，他不見了。
周母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湯，放在茶几上。她看著周敏在客廳裡走來走去，嘆了口氣。
“小敏啊，別走了，你歇歇，帶著身子呢。”
周敏停下來，看了母親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孩子在裡面動了一下，她用手摸了摸，眼淚差點掉下來。
“媽，這都幾天了，林曉也沒回一個資訊，我能不著急嗎？”
周母走過去，拉著她的手，把她按回沙發上。“你坐下，別急。小王不是說了嗎，他出差去了，肯定是忙。男人忙起來，顧不上回訊息，正常的。”
周敏搖了搖頭。“媽，他還從來沒有這樣過呢。以前出差，他每天都會給我打電話，至少發個訊息。現在電話也打不通，訊息也不回……”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眼眶紅了，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周母在她旁邊坐下，拍了拍她的手背。“他不是說了嗎，出差的地方可能訊號不好，或者有什麼特殊情況。沒事的，你別自己嚇自己。”
周敏抬起頭，看著母親。“媽，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周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能有什麼事瞞你？你這孩子，想多了。”
周敏盯著母親看了幾秒，周母的目光沒有躲閃，但周敏總覺得哪裡不對。她說不上來，就是一種首覺。母親這幾天說話總是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刻意避開什麼。每次她提起林曉，母親就會岔開話題，問她想吃什麼，問她孩子動了沒有，問她要不去樓下走走。
“媽，你給王哥打過電話嗎？”周敏突然問。
周母說：“我打他電話幹嘛？人家忙，我不好意思打擾。”
周敏說：“你幫我打一個吧，問問林曉到底在哪兒。”
周母猶豫了一下。“等晚上吧，現在人家可能正忙著呢。你先休息，別想那麼多。”
周敏沒再說話，靠在沙發上，手放在肚子上，眼睛盯著天花板。客廳裡很安靜，只有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光，但周敏覺得那光刺眼，像是故意在嘲笑她的不安。
她想起林曉走的那天早上，他在門口換鞋，回頭看了她一眼，說“等我回來”。她當時沒在意，以為就是普通的出差。現在想起來，那個眼神里好像有別的東西——不是告別，是承諾。他說等他回來，她就等著。
周母看著女兒的樣子，心裡一陣一陣地疼。她站起來，拿起茶几上的湯碗。
“小敏，湯涼了，我去熱一下。你坐著別動。”
周敏嗯了一聲，沒看她。
周母端著湯碗進了廚房，把碗放在灶臺上，卻沒有開火。她站在廚房裡，背對著客廳，手撐著灶臺邊緣，低著頭。她的肩膀微微發抖，但她在忍著。不能哭，不能讓小敏看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開啟火，把湯熱上。然後她擦了擦眼睛，轉過身，臉上己經恢復了平靜。
